2001年8月7日

星期

   

【求实篇】
“人则皆鱼”说

金陵客

  “游鱼贪食,钓者诱之,人则皆鱼,我则钓之。”这是向胡长清行贿的主犯周雪华落网以后对办案人员说的一段“名言”。胡长清收受贿赂544万多元之中,周雪华一个人送的就有310多万元。传媒说,周雪华是把胡长清送上刑场的最关键的人物。此人最后被处以无期徒刑,应该说是罪有应得。分析他的这一段“名言”,人们不难看清他的真面目。

  在周雪华眼里,“人则皆鱼”是一个普遍规律。这其实是骗人的。周雪华想说的其实是“人则皆鱼,鱼则皆贪”,他不过是利用了人的这一带有共性的弱点而已。这样一来,他巨额行贿的罪行当然就可以轻轻一笔带过:责任在“鱼”而不在我。这是为自己洗刷。至于“鱼”呢,在他看来也不必为“贪食”自疚,“贪食”不过是“鱼”的本性,既然“人则皆鱼”,那又有什么可自疚的呢?这就不光是在为自己洗刷,而且也是为那些贪官洗刷了。有这种想法的,也不仅是一个周雪华。厦门走私大案的主犯赖昌星就曾扬言:中央来人办案也没什么了不起,他们也是人,来一批我们搞掂他一批。谁不贪财恋色?我就不相信有什么金刚不败之身。这就和周雪华的“人则皆鱼”说异曲同工。如果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赖昌星的话说得非常露骨,周雪华的“人则皆鱼”说则更有迷惑性,也就更具欺骗性。

  周雪华的“人则皆鱼”说,有一个最大的漏洞,就是他自己其实很早就把“鱼”分了等级。说“人则皆鱼”,不过是叫贪官们放开手脚去“贪食”,别背思想包袱,到了他自己动手“钓鱼”的时候,他就有选择了。周雪华说,他做人有一条原则,“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从不深交”。这就证明,他自己并不相信“人则皆鱼”这句话,或者虽然嘴上说“人则皆鱼”,可是心里面对“鱼”有大有小有肥有瘦的现实却明白得很,并不一视同仁的。只有像胡长清这样的“大鱼”、“肥鱼”,他才舍得拼命下钓饵。为了套住胡长清这条“大鱼”、“肥鱼”,周雪华从送笔墨纸砚开始,从请客吃饭唱歌跳舞起步,一步接着一步,直到给胡长清送巨款、送女人,可算费尽心机。他“钓鱼”的这个过程,说是多年“苦钓”,恐怕一点都不夸张。周雪华说:“人啊,一是用针刺自己的肉很痛,二是从自己口袋里掏钱给人很心痛。”可是他向胡长清行贿的时候,却没有一点心痛的表情,那原因,恰恰在于像胡长清这样的“大鱼”、“肥鱼”上钩之后,他可以获取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丰厚回报。但是现实生活中像胡长清这样的“大鱼”、“肥鱼”能有多少呢?周雪华下苦功钓了多少年,也不过就钓到这么一条而已。这就证明,他们的着眼点其实并不在“人则皆鱼”这句话,而只是在像胡长清这样的“大鱼”、“肥鱼”身上。

  周雪华的“人则皆鱼”说,其实质,是对像胡长清这样的“大鱼”、“肥鱼”的一种麻醉剂。像胡长清这样的“大鱼”、“肥鱼”之所以在他们的银弹和肉弹面前很快缴械投降,除了别的原因之外,自己思想上失去应有的警惕恐怕应该说是最致命的因素之一。在很多情况下,人们常常可以听到某些官场人物一方面在做一些不清不楚的事情,一方面却在感叹“风气如此,难以做人”,似乎在为自己寻找某种心理平衡,或者不过是自己给自己寻找一个能够下台阶的借口,往往成为他们已经身陷“上钩”境地的某种信号。他们在心理上已经认同了“人则皆鱼”说。从这个角度看,周雪华的“人则皆鱼”说的最大市场,也就是在这些羞羞答答为自己寻找“理论依据”的官场人物之中。虽然事实早已证明,一旦从心理上认同“人则皆鱼”说,则必然成为“贪食”的开始,这以后,离“上钩”也就只剩下半步之遥了。

  本乎此,周雪华的“人则皆鱼”说应该成为人们引以为戒的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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