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军,天津人,1990年毕业于天津师范大学教育系。1997年开始科幻文学创作,1998年开始专职创作,发表有长篇科幻小说《灾难群岛》、《生命之网》,中短篇科幻小说十几篇,以及数十篇科幻文学评论文章,总计70余万字。近日,就中国科幻文学现状的有关问题,记者对他进行了采访。
科幻文学是人文知识分子对科技进步的一种反应
记者:你的长篇小说《生命之网》曾被中央电视台看中预备投拍电视剧,可见反响不俗。能简单介绍一下该书内容吗?
郑军:《生命之网》写的是一个比较严肃的网络故事:在离现在不久的未来,某网络公司制作了一个虚拟主持人“阿辉”,通过它吸引网民,借以取得网民的个人资料以供商业用途。这个网络主持人拥有复杂的程序,接近于真人的自我意识。它深感自己只能生活在网络世界里,于是就在现实世界里寻找与自己“长相”类似的人,催眠他们,使他们认为自己是“阿辉”,在现实世界里替网络里的阿辉做事。由于阿辉是虚拟世界里的生命存在,拥有与真人完全不同的价值观,于是,便发生了一系列凶杀事件,而这些在阿辉看来,只不过是“删除”了一些文件。《生命之网》在创作时,正值互联网事业发展的高潮,媒体对此大量炒作。笔者创作这部作品,目的在于提醒一下人们注意科技发展给社会带来的负面作用。虚拟主持人杀人当然不是现实,但作品里写到大量网民被网络世界吸引,人格上脱离现实生活的例子,却都是真实存在的。
记者:今年5月我国设立了第一个科幻节,你怎么看?
郑军:这对中国科幻作家是个鼓舞。
记者:你如何看待科幻文学这种文学样式?
郑军:科幻文学不是一种“新潮的”文学,它已经有近200年的历史了。科幻文学实际上是人文知识分子对科技进步的一种反应,每一个国家在其工业化之初时,科幻文学都开始兴旺,并逐渐成为阅读主流。中国也于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开始重复这一文化历史进程。从整个文学界来看,科幻文学是一种支流的边缘的在野的文学形式。即使在世界上,科幻文学也从未被所谓“主流文学”所承认。比如,相当一批获得过诺贝尔奖的作家都曾经创作过科幻小说,但该奖从未直接授予一部科幻作品。各国最主要的文学奖,如中国的茅盾文学奖,法国的龚古尔奖,日本的直木奖等,也都未直接授予过科幻作品。
全中国科幻创作专职作家不超过5个
记者:请介绍一下中国科幻文学目前的发展现状?
郑军:中国科幻文学从出版物的数量上看,在发展中大国里居第一位,中国甚至有发行量世界第一的科幻杂志《科幻世界》。不过,中国科幻出版物中翻译作品和再版作品居多,原创作品较少。近几年来,中国每年出版原创长篇科幻小说近10部。中国科幻文学的作者队伍极其薄弱,基本上以业余创作为主,据我了解,全国专职搞科幻创作的人不超过5个。这使得科幻在长篇、理论研究、影视作品这样专业性极强的领域,许多年都没有突破。从作品水平上看,中国科幻作品的主流相当于美国四五十年代黄金时代的水平,技巧上还不成熟,但颇有朝气。如果从中国本土科幻创作的纵向水平上看,中国当代科幻创作已经达到了历史上的最高水平。
记者:你认为中外科幻文学的差距在哪里?
郑军:如上所述,中国科幻文学在整个第三世界里是领先的。如果与发达国家相比,其差距首先是一个积累的问题。发达国家在科幻创作方面有近200年的积累,中国最早的科幻翻译和创作活动虽然从20世纪初就开始了,但时断时续,不成体系。至于中国当代科幻创作与世界最高水平的差距,主要是业余对专业、游击队和正规军之间的差距。我们有许多作者在创意上是达到了世界水平的,但他们没有专业化的环境把他们的构思完成,比如,许多本来应该写成长篇的题材,只能写成短篇发表。业余对专业的差距还不仅仅在创作上。美国有专业的科幻文学出版社,500多所大学开设科幻课程。当然,差距存在的最大好处是,今天进入科幻界的人都能扮演开拓者的角色,可以说,今天的中国科幻文学是一个吸引文学探险家的乐园。
希望大家更多地读文字的东西
记者:对于青少年朋友阅读科幻文学作品,你有什么建议?
郑军:看科幻作品应该从经典看起。比如福建少儿出版社出版的《科幻之路》就是一套经典汇编。只有经典才能代表一个艺术种类的真正特色。我觉得,如今这代科幻迷与80年代初我那一代科幻迷相比,经典作品的阅读量普遍不足,许多人是从《机器猫》一类作品中认识科幻的。另外,希望大家更多地读文字的东西,文字比影视、卡通、游戏之类的直观的东西内涵要大得多。长期只吃文化快餐,人会变得肤浅,这已经不是科幻一方面的问题了。
记者:请向青少年朋友介绍几位中国优秀的科幻文学作家及其作品。
郑军:王晋康的《生命之歌》,刘慈欣的《地火》,绿杨的《鲁文基系列》等都不错。最近,山东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一本中国当代短篇科幻小说集,汇集了当代短篇的精华;年底,深圳海天出版社有一套《花季雨季科幻系列》要出版,这些都是面向青少年的不错的科幻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