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时候人们多少有些忙乱与恍惚,还有些兴奋与不知所措。这些情绪散落在12月的小说里,倒与年终的心情相似。
张生的《外滩》(《收获》,2001年,第6期)就是一个典型的年末故事。3个大学同学———两个互为朋友的男人和一个让他们都曾心动的女人,在风情万种的上海外滩,在等候新年钟声的时刻,偶遇。夜上海的歌声缠绵萦绕,外滩上人流如潮。3个旧日同学偶遇,各有一番心情。新年钟声就要响起,两个男人因为突发奇想而爆发冲突。欢呼的人流汹涌,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两个男人———一个奄奄一息,一个黯然神伤。
张生的这个短篇,将一种人生的经历与感慨,浓缩在岁末的几个小时里。其所有的偶然与必然,包括兴奋、惶惑、怅然若失的岁末情绪,看起来似乎是短暂而稍纵即逝的东西,实质上更像一种贯穿生活始终的存在。
同期《收获》里,林苑中的另一个短篇———《女人上树》,也弥散着一种神秘而恍惚的气息。这该算是一篇爱情小说,不是缠绵凄厉的那种,给人的阅读感觉不是美丽或忧伤,更像是有着淡淡恐怖色彩的探索短片。女人是丈夫以往恋人的替代品,而另一个深爱着这个女人的男人,为了证明自己的爱而杀了她。女人似乎并没死去,而是远远坐在一个树冠上,看着黑夜里的人和事。
对读者而言,小说有很多种的理解。有些文字看起来似懂非懂,你可以给它各种阅读诠释。至于这种理解是否是作者的初衷,这并不重要。林苑中的小说带给我们的,就是这样一些用文字编织而成的情节。能读出什么,是我们自己的事。
谈歌的《娱乐节目》(《小说月报》,2001年,第12期),是一个读来荒诞好笑、想想又并不那么简单的故事。小说以时下在电视里很流行的一档娱乐节目为素材:一个男嘉宾,四个女嘉宾———其中一个是男嘉宾的真正女友,其他几个都是用以迷惑观众的———5个人在台上进行包括讲述恋爱经历在内的各种夸张表演,让观众猜谁是男嘉宾的真正女友。你可以说这种节目很无聊,也可以觉得它很娱乐,反正笑过闹过之后大家皆大欢喜———观众消磨了时间,电视台创造了收视新高,厂家推销了产品广告。而那些当事人呢,好像没人想到过他们。当一个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同时面临多种爱情选择,而不是惟一一个之时,他还能坚守初衷吗?也别说是谁见异思迁,在很大程度上,这是人的共性而已。这恐怕就是作者想表达的一种思想所在。
擅长对人物心态进行细腻刻画的徐坤,此次写了一个老外故事———《一个老外在中国》(《小说月报》,2001年,第12期)。老外在中国经历情感挫折,最终为他所爱的这个国家的人民的真诚而感动。小说所传递的老外在异乡的孤独寂寞更像是一种表面的、具象化的东西,而情节又是为此而设置的,所以人物的塑造就少了些灵性,有些生硬了。
汪淏的中篇小说《从夜晚开始》(《中华文学选刊》,2001年,第12期),在对人物的心理历程的探究上,也存在同样的问题。故事源自一个真实事件:一个很知名的电台直播节目的主持人自杀了———尽管小说并没有让它的男主人公自杀成功,而是着力于探寻其成长经历和心路历程。可能是作者缺少足够的心理学背景,所以,看起来这种探索只是一种表层的因果,而非真正的追本溯源。
相比之下,作家阿成的《间谍》(《中华文学选刊》,2001年,第12期),倒是将一个自尊又自卑,可怜又可叹的小人物生动自如地表现出来。故事不长,情节也不复杂,却生动有趣,简短而不失深厚。
《看麦娘》(《大家》,2001年,第6期)是女作家池莉新写的一个中篇小说。像所有池莉的小说一样,可读性比较强,但在小说语言、情节构建和人物把握上,显得很匆忙,像是没有经过深思,草草地写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