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出生后,熟悉的人见面就会问:生了个什么?我回答“生了个闺女”之后,他们的表情就会有些不自然,仿佛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接着他们会用善解人意的笑容和语气跟我说:闺女也挺好,闺女知道跟父母亲近。好像我很难过似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他们的尴尬无能为力。似乎我按他们的想法做痛苦或者伤感失落状,才是正常的,但问题是这些感受我一点儿也没有,我内心充满了得女的快乐。然而我不能表现出来,表现出来就会被认为是故意为之。就像东北笑星高秀敏演的一个电视剧。剧中的她是农村的一名计划生育干部,为了教育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在她得了一个孙女之后,她充分表现了自己的快乐。但让她万万想不到的是,村里人都认为她是伤心过度——疯了。人人对她惟恐躲之不及,她家里的裁缝店都开不下去了。万般无奈的“高秀敏”,只好按大家的想法,跑到大街上嚎啕大哭,充分表演了一番“无孙的痛苦“,才扭转了局面。
我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发现了人们对孩子性别问题想法的可笑。所谓“传宗接代”,其实是个假命题,自己做的套子。我那时就想:我知道爷爷、父亲的名字,但是我不知道太爷爷的名字,从来没见过他。往上的爷爷更不用说了,他们对于我,真实的情况就是虚无。往下说,我的孩子知道我,孙一辈也可能知道。但再往下,随着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消失,我必成虚无。着急也没用,对于他们而言,我肯定是空气一样的事物。所以我觉得,人们应该做的是珍惜在自己生命这一段时间内经历的亲情:祖父母、父母、弟兄姐妹、孩子、孙辈。其他的,就不用管啦,也根本管不着。再说女儿为什么不是“传宗接代”,国外有多少女王啊。他们不认为女孩和男孩的血是不一样的,所以就根本不会有那些“庸人自扰”的烦恼。
而且我认为,对于家庭的幸福和美满,女孩有着男孩不可替代的作用。女儿是一朵花,她更需要父母珍惜和怜爱。有女儿的父亲,不管到了多大年纪,都会保持得体的衣着和优雅的谈吐。有女儿的母亲,总会在女儿身上找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为了对女儿美的教育,她总会尽量延长自己的青春。
其实男孩也很好。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我们爱我们的孩子,不是因为她(他)是女孩或者男孩,而是因为她(他)是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