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岁的姚大妈与40岁的儿子相依为命,以卖报为生。20年的时间里,除了卖报,他们只销两种杂志———《读者》和《故事会》,理由十分简单:不会积压。
下岗再就业的王宏武在兰州市繁华地段经营着一个颇具模样的书亭。亭子里花花绿绿地摆放着100多种期刊。但据他讲,销售的情形相差很大,卖得最快的《读者》和排第二位的杂志一期就差几十本。
和姚大妈、王先生一样熟悉《读者》的人,在中国据说有两亿多。
《读者》该寻求再发展
1981年诞生于西北高原城市兰州的《读者》,在其成长、发展的历史中,几乎创造了中国期刊的神话。
当初,两位理科出身的编辑领命创办杂志时,目标也只是“不大的发行量,很大的影响力”。然而仅仅3年,杂志的发行量就由创办时的10万份,达到了1984年的180万份。出刊第4年,杂志便跨入了中国期刊排行榜前10名。1995年,发行量突破400万份,跃居世界综合文化类期刊前10名之列。2000年,在全国期刊发行量普遍下滑的势头下,读者发行量再破500万大关,4月份一度达到605万份,创造了中国8000多种期刊当年度月发行量最高纪录。现如今,《读者》刊物由月刊变为半月刊后,发行量仍稳定在520万份以上。
无论是在读者的心目中,还是业内人士的评价中,《读者》都是当之无愧的中国第一期刊。然而就是这本拥有如此巨大的品牌价值和市场潜力的杂志,多年来除了新办少许杂志、对版本略做增加外,在资本市场少有动作,甚至连一个自己的网站都没有。“读者”的域名至少被数十家单位抢注过,甚至辽宁的一个面粉厂也在抢注该域名。
1981年至1993年间,《读者》杂志是不接广告的。1994年后,开始小有尝试,当年收入200万元,之后节节攀升到了目前的2000万元,占到出版总收入的70%左右。尽管杂志社和其上级主管甘肃人民出版社均认为,这是不菲的收入,但仍有人认为,相对于读者的品牌效应,收益还是太少。
现为民盟甘肃省委副主委的车安宁,在2000年大学任教时就曾在提案中吁请各界重视《读者》的品牌效应,将其做大做强,发展相关文化产业。提案批转相关部门,车先生得到了“提案很好,目前时机不成熟”的答复。今年初,这份提案再次以民盟甘肃省委的名义提请审议。《读者》是一个含金量极高的矿藏,亟待开发。兰州大学新闻系教授段京肃、副教授李惠民认为,多的不说,光是沿着《读者》所熟悉的读书、办刊等行当,就有做不完的文章。这样做,可以收到较之杂志广告、发行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收益。
对《读者》早有关注的段京肃教授对记者感慨:“现在都讲注意力经济,《读者》凝聚了那么多的注意力,多好的资源啊!”
《读者》只是“计算机的一个键”
其实,在甘肃省乃至全国,许多人都在关注“《读者》现象”、“《读者》经济”。
现任职《凤凰周刊》的师永刚先生曾著有《读者时代》一书。但他也曾深深地困惑:《读者》这样的社办刊物的改革之路,到底该如何走?
来自各方的建议各式各样。有人建议《读者》细化人群,推出系列刊物;有人建议《读者》发挥文化影响力,创办西部文化论坛;有人建议《读者》实施品牌扩张,推出读者文具、读者纪念品等等;也有人建议甘肃省政府在兰州中心地带开辟“读者广场”,建立“读者大厦”;还有人干脆建议甘肃省以《读者》为龙头改造全省出版业,成立读者集团;有人认为,在中国,最有资格、实力成为集团的期刊,就是《读者》。
全国政协常委、甘肃省政协副主席周宜兴曾直截了当地提出,完全可以将《读者》从其所属的行政事业单位分离出来,进行产业化改造。
无论怎样的建议,其核心都是加快《读者》的发展,利用其品牌资源和市场影响力快速实现资本扩张。
一位广州的同行不无遗憾地说:“如果《读者》在广州,早就做得更大了!”早几年,有北京的投资者曾信心满怀地要把《读者》做成中国期刊第一股,结果无功而返。美国《读者文摘》也曾派出一位副总裁,与《读者》杂志商谈合作事宜,结果也是不了了之。《读者》内部人员也在想方设法使“读者”品牌得到更好的利用。兴办网站、组建读者俱乐部等想法,创刊元老、原常务副主编胡亚权、现任主编彭长城早在几年前就已提出,并与合作方开始了实质性的接触。
可为什么《读者》的产业化路子就是推不开呢?被采访对象不约而同地归结到两点———体制和观念。许多被采访对象认为,《读者》之所以到今天难有“大发展”,就是相关部门没有把它当做一个市场主体去对待,没有按市场规律去办事,还习惯于用行政管理的手段管理一个文化品牌,把它当做一个“金娃娃”,为它圈了一个不大的围墙,惟恐别人拿了去,惟恐在合作中别人沾了光。
据介绍,《读者》杂志至今在甘肃人民出版社还是一个部门,是一个放大了的编辑部,没有自己的财权、人权,甚至连自己的会计都没有。人员都是从出版社调配,无法自主调控,没有权力直接接收外来优秀人才和应届大学毕业生,据说连安装一部电话也要出版社审批。
前不久记者前往杂志社采访时,正赶上出版社报销费用。那位在不少人心目中具有神秘色彩、被美国《读者文摘》点名对话的负责人,当着记者的面,怀着几分歉意,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核对自己的报销单据,一一想清并注明招待了哪几拨客人、有几个人用餐,并亲自送到相关领导手中审批。
彭长城曾做过一个形象的比喻:整个出版社是一个计算机的话,《读者》就是其中的一个键,尽管是9,但是也只能发挥9的作用。
“金娃娃”何日突出重围
其实,对杂志现状的不满,早就弥漫在编辑之中了。一位资深编辑透露,许多想法是他们提出后上报,等待领导批复,可领导不愿意冒险,认为现在的状况就很好。结果往往是提10个方案,批3到4个,而且是最平稳的方案。
机会稍纵即逝。车安宁、段京肃和在一家企业做独立董事的经济学者林柯都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在如果不动作,随着大量外资期刊的崛起,国内期刊竞争的加剧,《读者》将会付出沉重的代价。《读者》的彭长城、胡亚权对此不否认。
大家一致认为,《读者》要想在市场竞争中做到岿然不动,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就当前而言,《读者》就面临着品牌异地开发的问题、创与策划的问题、品牌整合增值的问题、杂志股份制的问题等等,解决的途径并不复杂。《读者》问题的解决需要依靠外力,但必须得到内力的积极响应。
据悉,《读者》问题已引起甘肃省上层的关注,并开始了相关论证。有人为《读者》庆幸,同时希望这个过程不要太漫长。(本报兰州8月11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