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8月22日

星期

   

小朋友VS大朋友

 

  生活中常常发现,一些年轻人往往和比他们大上一二十岁的人成为莫逆之交,而许多中年人的知己往往是一些“小朋友”。大家在年龄和文化背景差异中寻找认同感。也有这样一些年轻人,他们更容易被成熟异性的“魅力”所打动。

 

  沉醉于大哥哥的分寸和体贴

  □黄小蓉

  我已经到了不能随便跟人讲自己年龄的阶段,但按人生的成长时期看,我还算年轻,而且依我的性格和经历,同龄的追求者也不在少数,但不知什么原因,至今却一桩好事未成。

  男孩子们后来总结说,我就是喜欢比自己年纪大得多的男人。本来我是很不屑这种说法的。可有一天,俺娘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的那些同学不是都挺好的吗,随便挑一个就行,可千万别找年纪太大的!这话着实让我吃惊不小,难道这真是某种我自己都没有感觉的潜意识?细细想来,心底里倒也生出些许赞同。

  与同龄朋友一起,无非是互敲竹杠吃大饭,偶尔唱唱歌,爬爬山,泡泡吧,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长时间不见,会有点想念,见得频了,又觉得烦。我喜欢他们,却没有对其中任何一个人产生过那种依恋和爱慕。我们在一起,似乎就是为了玩闹和消遣。倘若大伙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地过上一天,想想心里也麻酥酥的,好恐怖。

  而我过的第一个无所事事却又心旷神怡的下午,恰恰是和一位“大哥哥”。他是英国人,比我大20多岁(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年轻),曾流浪过很多国家。我们由于工作关系认识,又因为工作发展了联系。那天,恰好我们都有空闲,他便建议找个清静的地方坐坐,我们在路边的一家小咖啡馆里找了个位子。两杯咖啡,两本书,两个人没说什么,竟很自觉地进入各自的世界。他只是不时帮我续满杯子,此外没有什么话。但当落日的光辉从窗子射进来时,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释然和舒适,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他温柔地看着我,只是说:饿吗?想吃东西吗?

  那一刻,我有些触动,从未经历过的。

  我比较容易对年纪大一些的异性产生爱的冲动,并非是因为被他们深厚的阅历激发出崇拜,而恰恰是因为我所遇见的“大哥哥”,都极绅士、极耐心细致。与同龄男孩子相比,他们更在乎别人的感受,更有能力处理与人交往的互动,而不是自顾自地夸夸其谈,或者大吃大嚼。毛头小伙子当然也很可爱,但他们更适宜充当我生活的玩伴,甚至密友,但绝对不是恋爱对象。

  我不知道更多同龄女孩如何理解“爱”这个字。对我来讲,爱的感觉,是安全,温暖,和谐和甜蜜。同很多女孩子一样,我渴望被呵护,被宠爱,害怕被冷落和伤害。

  因为父母工作都很繁忙,我被迫很小就开始过独立生活。洗衣做饭收拾房间不说了,就是修理电器,拿冲击钻在墙上安壁柜这种事对我都是轻松的,以至于一个同住的女孩子说,和我一起生活,简直就不用找男朋友。

  这种情况下,似乎面对普通的情感和人,我很难一下子把心思拐到“爱”的意味:生活看起来并不缺少什么,不需要支柱,也没有爱人的渴求。不管是以前的同学和现在的同事,都没让我感到甜蜜而温馨的触动,实在是熟悉得没什么感觉了。

  有个同事说,最能打动我的,其实是一种心理上被“罩”的感觉。它无法用行动说明,只能解释成一种精神上的愉悦。有时候是一两句扎人的话,有时候是一个看似无意的眼神。你是在面对一个人,但却分明觉得你面对的是一部大书,一段久远的岁月,一篇正落在激动时刻的没写完的文章,字句优美,文笔流畅,让人不读不舍,读后又有些不甘,盼着读完,又怕很快读完,盼着读懂,却总觉得永远有些东西并不能很懂……就好比那个英国人,他在照顾我,但我却觉不出他的刻意;他在关心我,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过分和难堪。这些,是那些穿着肥腿裤染着黄头发走路还打晃的毛头小伙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分寸和体贴,是“大哥哥”们的优势,也正是我所心仪的。

  自“松霞恋”公布以来,公众关于这类话题的热情也突然高涨起来。然而,话说回来,我更倾向于把这种情感简单化,简单到只看做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交往。如果你爱,那么爱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年龄,或其他,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朋友是一种蕴藏丰富的资源

  □李清影

  我今年26岁了,在我的成长历程中,有许多年龄比我大的朋友,我不知道自己的这种交往习惯是不是受了童年经历的影响。

  上小学的时候,我家的邻居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在上初中或高中。对于我来说,这些哥哥姐姐俨然就是大人了。我只要一有时间就呆在他们家,那时我一点也不喜欢和同班的小伙伴去跳皮筋,宁愿看着哥哥姐姐们做完复杂的功课,教我背唐诗。像“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我在小学就背得滚瓜烂熟。更多的时间,我们一起做游戏,或者跟姐姐学唱歌。

  这样的时光是我童年回忆里的浓墨重彩。现在回想起来,儿童时期,甚至在青少年阶段,人们可能都愿意和比自己年长、又有学问的人结交,大概是一种崇拜心理使然吧!而我这种心态竟一直延续到现在。

  上大学不久,我结交了几个“大朋友”,他们通常比我大15岁以上,而且关系日渐密切。

  第一个认识的是教我们专业课的一位女老师,她是系副主任,已经快40岁了,风度翩翩、才华横溢、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几乎是我们女生崇拜的偶像。我上她的课总是坐第一排,一下课就抢着擦黑板。记得那时候流行《廊桥遗梦》,一下课就和她“狂聊”,我们都非常喜欢这本书,认可人的情感世界是丰富多样的。

  此后,我们交往越来越多,也越聊越投机。她常常下课悄悄嘱咐我:“周末去我家,给你做好吃的。”每次她这么说,我心里总是充满幸福感。要知道,在家里我是最小的女儿,最受娇宠,如今远赴千里之外求学,又受到关照,心里当然美滋滋的。

  她比我大很多,但更像是我的一位朋友,我们经常彻夜卧谈。她曾谆谆告诫:不要等到大三,大一大二就可以到社会上闯一闯。于是我在当地一家报社实习了三年,是该报实习时间最长的学生。她还经常把我的文章推荐给报社,还以自己的经历提醒我:每个人都会陷入感情漩涡,但只要不是你中意的人,就不要轻易许诺。

  不知别人怎么看,对我来说,这种忠告从一个长辈嘴里说出来比一个同龄朋友说出来对我更受用。它是综合了切身体会的经验之谈,我更信任这样的判断。

  也许正基于这种心态,到目前为止,我的“大朋友”始终比“小朋友”更多。在他们中间,我肆无忌惮,一帮人去歌厅,可能我一人占据一晚上卡拉OK,他们也就从头到尾不厌其烦地欣赏。前天,我想回老家,一个“大朋友”立刻开车上路,长途奔袭,把我送到后又接我回来。

  因为工作关系,我常常和陌生人打交道,我的“干爹”就是这样认识的。

  他姓杨,是个知名考古学专家。一次,我去采访他,他一开门就说:“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他说我长得特别像他过去的一个得力助手,也许这就是相识的缘分,他还热情地把我介绍给他的夫人。那天采访非常成功,晚上,他们请我吃顿饭,我和他夫人都特别喜欢邓丽君,在卡拉OK包厢,我们把“邓丽君”唱了个遍。

  随后不久,我得了一场大病,和杨老师没有联系。此后突然有一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搬新家了,邀请我去他家玩。

  就在那天,他知道我的遭遇,“痛心疾首”地命令我,以后每个周末都去他家,他要像我父母那样照顾我。

  也就是从那时起,只要我不出差,几乎每周末都住他家。我们一起喝茶、打扑克牌、散步,他经常给我讲点考古学的轶闻趣事,我也真长了不少见识。我经常给他讲点年轻人的流行语,和最近又听来的小故事,甚至请他们夫妇看音乐剧。后来,我还帮他写过近一万字的传记。

  每当我们玩得酣畅淋漓,他就一声长叹:“和桑榆在一起也没这么开心过。”桑榆是他女儿,十几岁就去美国定居了,从他们的慨叹中,我能够深深感到老两口心底的孤独。其实,也有一些年轻人爱围在他们身边,但杨老师总觉得,他们是有目的的,要么要他推荐上研究生,要么请他去“装装门面”,似乎很少遇到没有任何功利心的“忘年交”。一次,杨老师笑道:“咱们这么投缘,干脆你当我干女儿算了。”

  我当然愿意啦!对我这样一个独自“漂”在异乡的女孩来说,在我孤独的内心深处,很渴望这种善意的牵挂和照料,我虽然不会娇惯自己,但我知道我很需要这种感觉。

  从此,每次去他家,都会听见干妈欢喜的声音:“干女儿来啦!快下厨房炒菜。”

  如今,我是他们的开心果,他们是我的长辈,更是朋友。我也非常看重和他们的友情。从他们身上,我能够体会人生的睿智、从容、坚定、真情。这样的“大朋友”我还有很多,大都成就卓著、热爱生活。我不光是在生活中感受到了他们的关爱,同时也在丰富和充实自己。和他们在一起,就好像面临一座座蕴藏丰富的矿山,随时随地都会有收获,永远有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美妙资源。

  有时候,我也问这些“大朋友”,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和你们交流?他们有的说因为我天真烂漫,和他们在一起,我撒娇任性的一面能充分满足。也有人说,因为我思想深度和丰富性都比同龄人强,适合跟“大朋友”交往。其实我知道,这和我小时候父亲对我的影响直接相关。我从中学起,父亲那些哥们儿呼朋唤友的聚会,他总爱带我去,次数多了,我也渐渐习惯融入他们的氛围,和他们热烈交流。像什么“麦苗儿青来菜花黄,毛主席来到咱农庄”这些上个世纪的老歌,我都唱得特别好。那些苏联歌曲《小路》、《红莓花儿开》,同龄人都不会唱的,我简直张口就来。

  青春光华滋养我的沧桑心境

  □李克山

  我虽已年近花甲,但仍有一个年轻的心境,每天热情奔放地学习和工作,对人生未来充满了美好的希冀。为什么会这样?首先,这应该感谢我的那些年纪与我相差很多的“小朋友”!

  曾经有一度,我的心情很沉闷,总觉得人与人之间友谊淡薄,真情难寻。几十年来,见惯社会上一些弄虚作假的不良风气,让我对人际关系几乎失去信心。后来,是一个叫王树新的女孩转变了我。

  王树新在天津某公司当会计,认识她时,她只有26岁。有意思的是,我和她最初是在电话里偶然相识的。一天,她把电话打到我的单位———区教研室,求我帮她查找一下当教师的老同学的电话,说想和他们一起聚聚。我答应了,可一忙就忘了。所以她又打来电话时,我只得叫她过几天再听我的回话。几天后,她又打了过来,我已为她找到了一位在中学任教同学的电话。

  第二天,王树新竟然出人意料地和她的几个老同学来单位看我!原来,她和老同学联系后,当天下午一下班,就把孩子托付给亲戚,迫不及待地跑来了。她和同学是专程来感谢我的。那天天降小雪,气温下降,我想,一个在市区生活的女子,冒着夜暗和严寒来40公里以外的郊区看老同学,这是怎样一种难得的真情啊!

  那天,我们聊得很开心,我们一起吃了顿饭,畅谈生活、工作、学习,听他们追忆家乡和亲情。从他们身上,我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积极向上的活力和深厚的同学真情。此后,他们常有往来,也常约我参加他们的聚会。他们饱含时代活力的新鲜气息感染着我,学友间的美好真情净化着我。与他们交往,总使我心里增添几许亮色,自己也觉得年轻了许多。

  和年轻人交往,不仅能使青春得到焕发,还能激励我奋发的精神,女孩辛义霞就是其中的一个。

  辛义霞是甘肃天祝县人,因当地自然条件恶劣,家境贫寒,本该继续上学的她不得不含泪离校,走上茫茫的打工路。她是文学爱好者,打工时经常阅读文学刊物,有一次,她因为入迷地看一本《新作家》而误了上班时间,被老板解雇了。

  巧的是,那本《新作家》上刊登了我和女儿的合影和文章,她根据上面提供的地址,把这件事写给了我,我在回信中鼓励和安慰了她。此后,每隔一段时间,她就来信谈她的“思想”和工作情况,并经常随信寄来她写的诗歌或散文,恳请我予以指导。

  后来,她和姐妹们跑出几千里地到新疆“拾棉花”,天天从日出干到日落,手指被棉壳尖扎烂,还得干,因为每天不拾100斤棉花就吃不上饭!寄予深深同情的同时,我想,这样的境遇下,恐怕谁也没有闲心再干别的了吧!可是,她却照样寄来了稿件!她说,她“写作”就是随便坐在一个什么地方,把小本本放在膝盖上,把心语变成白纸上的涓涓细流,或是清晨的一滴露珠。她说得轻松,我却能够深深感到,她所写的每个字凝聚了多少血汗的结晶!我对她的稿件总是认真修改,还常帮她打印或投稿。

  几年来,我和辛义霞通了30多封信,却从未谋面,但我对这个女孩的了解逐渐加深。她是在一条荆棘丛生的小路上艰难地跋涉,并用激情和信念书写着自己的青春!其实,与她交往,不只是我给了她帮助,她的言行也焕发了我的热情,给了我拒绝衰老心态的力量。从她身上我看到了人生最美好的东西———追求真善美的理想应像江水那样地奔流不息,不管处于什么境地,创造和奉献的生命都是最有意义的。

  当然,我也有很多同龄的老年朋友,我们在一起会有很多共同语言,这无疑对我现实生活的建设是大有好处的。而与青年人交往,常会让我感到心情振奋,心灵深处,总会怀有无限美好的遐思与冥想,仿佛乘上快艇在浪尖上飞腾跳跃,总有一种甩掉陈腐,迎接新生的感觉。

  我喜欢年轻人,愿与他们交往,他们的青春光华使我得以保持年轻心境。

  忘年交 有趣而微妙的心理现象

  不同代际的人交友,被人们习惯地称为“忘年交”。很多人都有忘年交朋友,并因此而受益匪浅。

  “忘年交”并不那么好交。特别是今天,要拥有“忘年交”朋友,需要特殊的能力。交朋友首先要有共同语言,而眼前的社会变化,不仅使代与代之间产生了观念和生活方式上的不同,甚至连说的话都不一样了。年轻人动不动就在中文中夹杂着英文,网上的文字更是让“前辈”们怎么看都像密电码;而年轻人对“老一辈”津津乐道的东西,什么“文革”啦,“插队”啦,不是毫无兴趣,就是觉得匪夷所思。因此,即便有心跨代交友,要逾越这些语言上、文化上、心理上的障碍谈何容易。所以,也许可以说,拥有“忘年交”,意味着在一定程度上跨越了代沟,或具有跨越代沟的能力。

  “忘年交”常常是一种互补的关系:年轻的可以分享年长者的人生经验和智慧,年长的可以从年轻人那里获得新知和活力。“忘年交”其实也是一种跨文化交流,健康的“忘年交”可以使人的精神世界变得更加丰富和美好。

  为什么有的人喜欢跨代交友?因为这种交往能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人的一些外在与内在的需要。

  根据我有限的观察,忘年交现象最容易产生在两个年龄段:一个是15—25岁,一个是40—50岁。前者正处于青春期或青春后期,自我意识正在发展却尚不成熟。他们有时会以“学生”的姿态与年长者交往,获得父母、老师之外的指导与帮助———有时是精神上的启蒙,有时是知识上的扩充,有时是人生关头的点拨。这些指导与帮助,常常会对他们的人生产生重大影响。另一种情况是,他们充当“哥哥”、“姐姐”,给比自己年龄小的朋友帮助、呵护、指点。在潜意识层面,这其实也是一种对自我的肯定和心理满足,而不完全是一种“利他”。

  人到中年也容易寻找“忘年交”。一方面,青春逝去的深层恐惧会使人乐意与有活力的年轻人接近,这样能够使自己保持对新鲜事物的敏锐,不致停滞和落伍;另一方面,有机会和年轻人分享自己的人生经验,也会带来巨大的心理满足,提升自我价值感。

  生活中也有一些人,他们很难在同龄人中发展出深厚的友谊,总要寻找跨代的朋友。其实,这种行为往往是为了补偿童年所缺乏的某些东西。比如,一个从小缺乏父母关爱的人,会把获得父爱、母爱的需要,投射到一些与父母年龄相仿的人身上;还有一些缺乏自信与安全感的人,常会不自觉地去呵护、吸引比自己年龄小的人,从崇拜、感激的目光中获取对自己的肯定。当然,这样的“忘年交”最后不一定会有好的结局,因为他们常常在满足某些需要的时候,忽略了其他更为重要的东西;或者,在最初的美好感觉过去之后,却没有能力来面对和处理彼此的差异。

  青春热线主持人 陆小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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