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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底下 新松成林
――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烧伤研究所纪事

2003年02月11日 01:31:16

本报记者 刘畅 特约记者 陈玉玺 通讯员 廖定国

  大树护着小树长

  汽笛声声,响彻长江、嘉陵江。轮船上,年轻的军人泪流满面,目送着一捧捧骨灰、鲜花,撒向波涛滚滚的大江。

  1999年8月21日,中国工程院院士黎螯悄然辞世。黎螯,中国烧伤医学的开拓者、奠基人,被学界尊为“一代名师”、“烧伤医学泰斗”。20世纪50年代末,他领衔创立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全军烧伤研究所,并于1994年荣获国际烧伤医学最高奖―――“伊文斯奖”。

  大师辞世,举国瞩目。学术届有“大树底下不长草”的行话,解放军总后勤部首长也提出:“创始人去世,烧伤学科会不会垮掉?烧伤研究所能否发展壮大?”

  送别的人群里,一位目光坚定、沉默无语的军人格外引人注目。他叫黄跃生,一个月前,刚刚从美国归来。

  作为烧伤研究所培养的医学博士,1997年,黄跃生赴美国得克萨斯大学从事医学研究。后来,黎螯院士赴墨西哥参加世界外科医学大会,途经美国,已近80岁的黎螯找到黄跃生说:“快点回国吧,我们烧伤研究所需要新所长。”

  当时,黄跃生犹豫了,因为,“这个烧伤研究所国内外知名,人才济济,我……能行吗?”

  尽管黎螯眼神中充满了期许、慈爱,让黄跃生不忍回绝老人的好意,但直到黎螯院士离开美国,黄跃生也没有答应“这个充满期待的嘱托”。

  随后,大洋苍茫,远隔万里,黎螯多次“鸿雁传书”,要求这位留美专家“回国担当重任”。

  而今,带着德高望重的黎螯院士的嘱托,黄跃生回来了,却想不到,巨星陨落,恩师辞世。

  1999年12月4日,黄跃生走马上任所长,他惊奇地发现,在黎螯这棵“大树”下,有一片黎螯院士精心培养的医学科研“森林”,除肖光夏、杨宗城、汪仕良等老教授之外,还有为数众多的青年专家,其中,9名博士导师、6名硕士导师。追寻着“爱国、创业、攻关、人梯”的“黎螯精神”,他们发出“大树虽倒,学科不垮”的誓言。

  这誓言,同样震撼了正在大洋彼岸学习的彭代智。彭代智可以说是黎螯院士精心呵护的另一棵“小树”。早在1992年,黎螯院士领衔承担“烧伤早期损害与创面愈合机制研究”项目时,作为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生命科学领域的第一个重大项目,黎螯将时年29岁的彭代智推向了重大科研领域的前台,负责这一项目免疫方向的课题。这一项目的成功,曾被评为1997年“全国十大科技新闻”。因此,彭代智30岁成为副教授,35岁成为教授,并承担美国科学院的研究课题,赴美军外科研究所进行科研工作。

  现在,彭代智也回来了,汇入了这个充满青春气息、朝气蓬勃的军事医学团队。

  小树成长挑大梁

  1945年,广岛、长崎原子弹爆炸,数十万人烧伤,其中吸入性损伤占85%以上。美国率先在世界开展烧伤研究,并成立专门烧伤研究机构。国外有关权威机构在上个世纪40年代就声言要攻克这一难关,但未能如愿。“谁解决了这一难题,谁就是赢家”。

  而且,未来高科技条件下的局部战争,战舰、坑道、装甲车上,呼吸道烧伤的发生率极高,已经成为未来战争伤亡救治的瓶颈。为此,烧伤研究所组织100多名技术人员协作攻关。简陋的条件下,先后完成40多项100多个分题的研究,得到了数万个实验数据,最终破解了这道世界性难题,也使烧伤研究所跻身国际烧伤医学的领先水平。

  吸入性损伤研究叫响了世界,38岁的副教授罗奇志说:“我们要继承黎螯院士的成果,这一研究是不会停止的。”为此,在黎螯去世后,他们还发表了一些论文,把研究进展告诉世界。

  同样,“肠源性感染”的奥秘,一直为世界医学界关注,曾经有外国科学家为寻找其中的一粒细菌,花了近20年。当烧伤研究所博士彭毅志用电子显微镜,锁定了那例带荧光标记的细菌时,马上打电话叫来了其他研究人员,许多人兴奋得落泪。随后,在一次国际会议上,彭毅志报告了这一研究成果,提出了新论断。会场上,各国专家都睁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美国著名烧伤专家戴切说:“我们的研究刚刚起步,你们却达到如此高水平,了不起!”

  建树颇多,名声远播。美国烧伤学会前主席盛赞该所为“世界一流的烧伤研究所”;美国烧伤学会主席则称之为“国际著名的烧伤研究所”;美国前副总统蒙代尔说:“中国的烧伤治疗是先进的,我们要向你们学习。”

  1985年,这个烧伤研究所发起创办并主办了首届中美国际烧伤学术会议,1989年举办了中美国际烧伤与创伤学术会议,1996年又发起创办了首届中日外科感染学术会议。

  共为患者撑绿荫

  目前,该研究所已成功救治不同程度的烧伤患者1.5万人,总治愈率达99%以上,远远高于世界许多烧伤治疗、科研机构。在无数治疗的病人中,梁强的故事最为动人。

  那是一个初春,驻川某部战士梁强探亲返队途中,客车起火,危及24名乘客的生命。关键时刻,梁强挺身而出,勇敢地抱起火球一样的汽车内胎。由于内胎盛满汽油,正在燃烧,烧灼的剧痛,考验着梁强。穿过13米的狭窄通道,顺着后窗玻璃,梁强将“火球”扔到了7米外的地方。群众得救了,梁强倒下了。此时,梁强全身烧伤面积达85%,其中,三度烧伤60%。

  十万火急,直升机穿云破雾,将梁强火速送往烧伤研究所。845天,经历了数十次大小手术,梁强创造了生命奇迹,顺利康复,重返部队。告别时刻,梁强说:“人们说我是英雄,但我觉得,真正的英雄是这些白衣天使,我只不过救了20多个人,而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挽救了多少人的生命。”

  “总有一种目光在望着我,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肩负着黎螯院士的嘱托,黄跃生和年轻的同事们,常常感受着压力和使命。为此,他们改变了传统医疗模式,不只立足“治病、保命”,而是探索早期救治与康复一体化模式。研究所的病床,1999年为40张,2000年为60张,2001年为90张,2002年为120张,医疗规模扩大了,患者增多了,为学科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

  为此,黄跃生和他的战友们描绘了烧伤研究所的新蓝图,那就是建成“医疗、教学、科研一体的国际一流专科医院”。名字,他们都想好了,就叫“中华烧伤外科医院”,那时,他们将向世界打出一张“中华牌”。而且,他们强调,绝对“世界一流”。

  黄跃生心里有本账,40年前的“大炼钢铁”,出现了成批烧伤伤员。黎螯院士创建了这个烧伤研究所,当时只有3名军医,6张病床,20平方米的病房,却是我国第一批烧伤专科病房。而今,烧伤研究所拥有56名军医,120张病床,成为国内乃至世界最大的烧伤专科病房。

  站在充满现代气息的医疗、科研、教学大楼里,他们的目标是:有一天,国内外的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发生烧伤以后,人们能马上想到这里。因为,这里是中国的烧伤创伤医疗中心,这里凝聚着几代人的心血和梦想。为此,他们还要“第二次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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