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强者为王攻城略地的经济时代,贵州茶叶遭遇品牌殖民正是此“豪强经济”的一种新版本。虽然贵州茶叶内在质量一流,但由于缺乏响亮的品牌包装,价位上不去,不得不被外地茶商收购后重新包装上市。调查表明,2001年,贵州省生产各类茶叶1.85万吨,竟有2/3是以替身方式卖出的。于是30至300元1公斤的茶青或
茶叶,摇身一变成了800元到数千元不等的名茶进入全国乃至国际市场,当然产地一栏不会打上“贵州”的名号。这使得贵州茶园的亩产值一般仅有700至800元之间,最高的也只有2000元,与江浙茶园亩产值普遍在3000元以上,高者达到5000至6000元的状况形成强烈反差。 贵州茶叶品质一流却成了他人替身,被媒体称为“遭遇品牌殖民”(见2003年3月11日《中国青年报》),多少让人同情其悲壮遭遇。但转念一想,“殖民”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市场经济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
计划经济时代,贵州茶叶曾经扮演过出口创汇大宗产品的重要角色,最多时每年创下300万美元的出口业绩。但随之而来的是茶场遍地开花―――到2001年全省87个县市区中就有84个产茶叶。结果是,生产规模小,居全国17个产茶省后列;技术水平低,全省无性系良种茶园仅占5%左右,难以充分展示名茶的风范;多数茶场种植加工粗放,产品质量差异大,很难统一控制;销售渠道混乱,未形成自己的销售主渠道和对终端的控制。最终贵州茶叶被外地茶商重新包装上市,虽然价格和利润受制于人,但总比藏在深闺无人识,乃至遭弃置好得多。因为市场就是这样无情无义,就是这样优胜劣汰,就是这样认名牌包装,就是这样喜欢强势文化。
贵州人觉得委屈也是可以理解的。你想,自己的女儿重新包装后才好嫁,才嫁得好,总让人意难平。再说所谓的种种“名茶”,毕竟是贵州茶做的替身,对于讲究名副其实、货真价实的市场游戏规则来说,也实在算不上名正言顺堂堂正正。换句话说,这种“品牌殖民化”并非市场经济的“正人君子”所为,而是一种品牌入侵,一种资源的掠夺,一种对于弱势文化弱势地区的冒犯之举。
对此,除了承认差距,承认落后就要挨打,首要的是重树信心,自己救自己。用专家的观点来论,国内茶叶生产结构性过剩,低档茶饱和,名优茶紧俏,茶叶市场的竞争实际上是名优茶、茶文化的竞争。所谓茶文化,我的理解是,茶叶生产的悠久历史,茶叶产地的自然人文的深厚文化底蕴,包括茶叶自身的优秀品质。贵州茶叶恰恰在这几方面都具有先天的优势。整合市场,做大品牌,以质取胜,以信立市,只要经过数年的艰辛努力,就不难把贵州茶叶文化挖掘出来,茶叶名牌创新出来。怕就怕甘当“殖民”,分享别人碗里的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