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个来自外层空间的超级生物在地球上着陆。据说,这个外星人的名字叫欧米加,是一个大智大能的预言家,他搞出了一个设备来研究人的大脑。人们还知道他能够相当准确地预言人们的选择行为,特别是他可以十分准确地预测每一个人在面临二者择一时应该选择哪一个。
假设现在在一个人的面前有两个箱子:
A箱是透明的,总是装着1000美元;B箱不透明,它要么装着100万美元,要么空着,其中是否放钱是由预言家决定的。 欧米加告诉每一个受试者:你有两种选择,一种选择是你拿走两个箱子,可以获得其中的东西。可是,当我预计你这样做时,我就让 B箱空着。你就只能得到1000美元。另一种选择是只拿一个 B箱。如果我预计你这样做时,我就在 B箱中放进100万美元。于是,你就能得到全部的款子。现在,你将面临着两种选择:一是 A、 B两个箱子都要;二是只要 B箱。这时你应该怎样选择呢?
欧米加用两个大箱子检验了很多人。有一天,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小姑娘接受了这个预言家的检验,并作出了各自的选择。
其中,小伙子作出了只拿 B箱的决定。他的理由是:我已经看见这个预言家尝试了几百次,每次他都预测对了。凡是拿两个箱子的人都只能得到1000美元,所以我只拿 B箱,就可以成为一个百万富翁。他的论证是:如果我两个箱子都要,由于几乎可以肯定预言家已经预见到了这一点从而就不在 B箱里面放钱,于是几乎可以肯定:我将只能得到1000美元;如果我只拿 B箱,那么可以肯定预言家已经预见到了这一点并且已经采取了相应的行动,于是可以肯定:我可以得到100万美元。两相比较,我的选择自然是只拿 B箱。
然而,小姑娘却作出了两个箱子都拿的决定。她的理由是:这个预言家已经做完了他的预测,并且已经离开了,箱子不会再变了。如果箱子是空的,那么它还是空的;如果它里面有钱,它仍然是有钱的。她的论证是:当 B箱中有钱,我只拿 B箱,就可以得到100万美元。如果我两个箱子都要,就会得到100万美元加1000美元。当 B箱中无钱,我只拿 B箱,就什么也得不到。但如果我拿两个箱子,就至少得到1000美元。所以,在每一种情况下,我拿两个箱子都多得1000美元。结论自然是我应该选择两个箱子都要的策略。
是两个箱子都要,还是只要 B箱?您认为谁的选择是最合理的?理由何在?这就是著名的“纽科姆悖论”。
博弈论又译为对策论,是现代经济学的基础理论之一,它所研究的是人们的理性决策和合理的行为选择以及相应的均衡问题。经济学家们常常用博弈论的法则来解释或讨论一系列复杂的经济现象。“纽科姆悖论”,涉及到博弈论和哲学中的许多重要问题。这个问题最早是由美国Livermore放射实验室物理学家纽科姆提出来的。后来,美国哈佛大学的哲学家诺齐克于1969年撰写了一篇著名的论文《纽科姆问题与两个选择原则》,命名并讨论了这个问题。
上面的故事就是我们在思考“纽科姆悖论”时必须要回答的问题。
显然,上述两种结论是相互冲突的。因为它们事实上构成了一对互为矛盾的陈述,这个矛盾的陈述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理性行为悖论,其疑难在于我们被迫面对或接受如下状况:有一个明显确定的论证表明最合理的行为是两个箱子都要,同时也有一个明显确定的论证表明最合理的行为是只拿 B箱。也就是说,小伙子和小姑娘的选择似乎都能得到十分合理的论证。如果把这两个论证结合起来,那么我们就会推出如下结论:两个箱子都要是最合理的行为,又不是最合理的行为。显而易见,这个矛盾结论是不能接受的。因为逻辑学原理告诉我们:一对互相矛盾的论断不可能都对。既然两种看法不可能都对,那么,哪一种看法错了?为什么?亲爱的读者,如果让您来作出选择,您该怎样选择呢?
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富于挑战性的难题,也是许多预言悖论中最棘手的问题。当然,您可以作出自己的理性选择:(1)主张正确的答案是只要 B箱,(2)主张两个箱子都要。但是,与上述小伙子和小姑娘的选择一样,您也会面临一个二难选择的处境。您可以依据上述假定的条件,仿照小伙子和小姑娘给出自己的理由,构造逻辑论证来支持您的选择,即两个箱子都要,同时与之相反的逻辑论证却可以用来支持您的另一个选择,即只拿 B箱。
何以会出现这样矛盾尴尬的情形?为什么两种矛盾的论证都是合理的呢?正确地回答这个问题,就需要我们对论证的出发点加以考察,也就是说我们如何来判定一个行为是理性的行为,我们依据什么原则来判定行为的合理性。诺齐克认为对纽科姆问题的两种不同的答案是在分析问题时分别依据的两个不同的原则,即“预期效用最大化原则”和“优势原则”。根据前者行为者要选择那个有最大预期效用的行动方案,而作出只拿 B箱的选择,就是一种期待最大利益的行为。而后者则是说,如果有一种状态划分,行动 a在每种情况下都优于行动 b,则行为者实施行动 a。在许多决策中,这两个原则是一致的,但在纽科姆悖论中,这两个原则和依据这两个原则进行的推论的结果却产生了冲突。问题是如何认识和解决这个冲突。
有的学者不同意诺齐克的看法,认为“问题在于两种预期效用最大化之间的冲突。”还有一些学者认为,“纽科姆问题的关键涉及了为了实际决策怎样才能最好地消除相似情况中的模糊性的问题。”
笔者以为,问题的关键在于理性行为选择的主体看问题的立场、观点和方法不同。因此,即使其推论是合乎逻辑的,但其信仰或价值取向不同,也必将导致理性选择的冲突。这就是说,纽科姆悖论不仅与人们的推论有关,而且与人们的信仰或价值取向也有密切的关系。值得指出的是,纽科姆悖论至今尚未解决,并且还有许多不同的版本。其实,这个悖论今天看来仍然具有其独特的方法论价值,深入地分析它的本质以及与其他悖论的关系,我们将会得到许多有益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