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北京3月6日电
昨天,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宣读政府工作报告,当谈到推进政府职能转变时语气变得十分坚定。他说:“进一步把不该由政府管的事交给企业、社会组织和中介机构,更大程度地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作用。”而“政府该管的事一定要管好,并适应新形势改进管理方式和方法,提高行政效能和
工作效率。”
对此,全国政协委员白向群感同身受。这位来自内蒙古乌海市的市长说:“总理说得一针见血。现在我们相当一些地方政府恰恰是不该管的死死抓着不放,而该管的又管不好,不好好管。”
这样的事例俯拾皆是。在山东代表团,记者听到这样一则故事:一位县体育局长,日常工作全部交给副局长主持。县里专门调拨一辆桑塔纳供他“跑项目”。眼看其他科局纷纷完成了县里下达的招商引资项目,而这位局长至今只完成了任务的40%,急得满嘴起泡,一个月在体育局露不了一次脸。“政府下达招商任务,这在很多地方很普遍。特定时期,政府部门领导,利用自身的资源优势,促进本地区的经济发展,也算一种尝试。”全国政协委员、湖南省监察厅副厅长李利君说,“但这是一种短期行为,作为一种工作机制,这不应该是政府部门的基本职责。”
针对这种看法,中国人民大学行政管理学研究所所长毛寿龙坦言:“政府应该是一个有限的政府,这就是市场经济的精髓。”
他说:“有限政府有很多界定。比如市场能够处理的,政府不干预。个人权利范围的事情,政府不干预。政府权力受到宪法和法律的约束,没有宪法和法律依据,政府不得作为。”
一年前的两会,中国新一届政府拉开了新一轮政府机构改革,此举被外电评价为“中国政府革自身的命”。
与历次大撤并、大裁员的机构改革有所不同,本届政府机构的调整,亮出了“重在职能调整”的旗帜。
时任国务院秘书长、现任全国政协副主席的王忠禹称此举意在告别“全能政府”,打造“有限政府”。
“比如新组建的商务部,”他说,“虽然从名称上看,管理的范围似乎相当于原来部委加在一起,但这个新部的权力其实比它的任何一个前身都要小。”
国家计委的职能曾经是配置资源,而今天,已更名为国家发改委的主要职能是,提高收集处理信息能力,提出当前经济发展中存在的问题,供各类市场主体参考并做出决定,不再直接参与配置资源。
王忠禹说,行政部门制定政策,又执行政策,同时还解释政策的局面正在得到改变。
不仅中央政府掀起自身“革命”的风暴,许多省市政府也纷纷跟进。其中尤以大幅消减审批权限引人关注。
成都市近日开始第6次全面清理市级各机关的行政许可规定,众多不合时宜或“师出无名”的行政权力被废止。截至目前,共取消或调整行政审批事项658项,其中完全取消的行政审批事项就有513项;清理出关系到生产、经营和服务方面的各种证照363个。
沈阳市行政审批事项由2002年6月的1229项减少为目前的239项,成为我国直辖市、副省级市中保留审批事项最少的城市。不仅如此,沈阳市所有审批事项的平均承诺时限从11.9天压缩到7.4天,全部审批事项中即办件所占的比重从7%增加到19%。
全国人大代表、沈阳市市长陈政高说:“政府要尽快把能够通过市场机制调节的职能交给市场,把政府经营管理职能转到主要为市场主体服务和创造良好环境上来。”
今年2月15日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颁发的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只有49个字:“法律、法规禁止的,不得经营;应经审批的,未获审批前不得经营;法律、法规未规定审批的,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
如果说机构精简、转变职能还只是“有限”的表象,那么,更高层面的“有限”则意味着对垄断社会资源的放弃。2003年中国遭受的SARS袭击,无疑是对政府理念和职能定位更高的考验。
全国政协委员、苏州市副市长朱永新说:“归根到底,人的发展才是硬道理,应该把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改为以人的发展为中心。”
他认为,现代政府对经济活动要不干预、少干预,而在公共事业和服务上要下大力。这包括与人民群众切身利益密切相关的基础设施建设、基础教育、医疗卫生、法律秩序、社会安全、社会福利等方面。如果做不好这些,就不能说是一个有效政府。
李立君委员说:“评价政府好坏的一个主要标准,就是公共机构提供的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的质量和数量,以及能否建立高效廉洁的政府。”
全国人大代表、吉林白城市市长岳清友认为,将于2004年7月1日实施的《行政许可法》,会从多个方面体现“有限政府”、“服务政府”的理念。如它大大缩小了政府审批的事项范围,简化了审批环节,同时也限定了设定许可的主体。这些规定无疑为政府权力的过度膨胀与泛滥提供了必要的制约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