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有个“田忌赛马”的故事:齐威王和田忌约定,要进行一场赛马比赛。他们商量好,把各自的马分成上、中、下三等。齐威王每个等级的马都比田忌的马强得多,所以,每次比赛田忌都失败了。好朋友孙膑看到田忌垂头丧气的样子,劝他再同齐威王赛一次,并保证说:“我有办法让你赢了他。”
齐威王看见孙膑
陪着田忌走来,便讥讽地说:“莫非你们还不服气?”田忌说:“咱们再赛一次!”说着,就把一大堆银钱倒在桌子上。齐威王吩咐手下,把前几次赢的银钱全部抬来,另外又加了一千两黄金,也放在桌子上。
比赛开始了。孙膑先以下等马对齐威王的上等马,第一局输了。齐威王站起来说:“想不到赫赫有名的孙膑先生,竟然出这样拙劣的对策。”接着,进行第二场比赛,孙膑拿上等马对齐威王的中等马,获胜了一局。齐威王有点心慌意乱了。第三局比赛,孙膑拿中等马对齐威王的下等马,又战胜了一局。比赛的结果当然是田忌赢了。
上述故事说的是“错位的逻辑”,现在经济学上叫“错位竞争”,就是找准自己的优势,去与别人竞争,后发制人。而提起后发优势,人们往往联想到经济相对落后的国家和地区,依靠科技创新和体制创新,充分发挥后发展的内在潜力,缩小同发达国家和地区的差距,实现生产力的跨越式发展。然而,后发优势是与技术改进、技术创新紧密相联的概念。后发展的内在潜力不一定就是后发优势,在一定条件下,也可能成为后发劣势。
后发优势概念的提出,源于对产品生命周期理论的比较优势的动态化研究。在产品生命周期的不同阶段,对技术、要素禀赋、市场条件及其他相关条件的要求不同,处于国际分工阶梯不同位置的国家和地区,可以利用自身禀赋的特点,实现一种特殊的比较优势。后发优势,就是指在技术发展和产品生命周期的特定阶段,国际分工梯次较低的国家由于比较优势的动态转移与自身禀赋的结合,从而具有一种特殊的比较优势。
从理论上讲,后发展国家应当具有后发优势,当产品的生命周期完结时,后发展国家在出口市场上将取代领先国家的位置。因为,后发展的国家属于世界技术创新边界之后的国家,它们可以通过引进发达国家较先进的技术或通过自主的技术创新,追赶或超越发达国家,获得在国际分工中绝对位置和相对位置的提升。既然如此,那么,世界经济史就应该是一部“后来居上”的历史。因此有人认为“经济相对落后的国家和地区实现生产力跨越式发展是屡见不鲜的”。如在19世纪中叶,德国和日本两个经济实力比英国、俄国甚弱的国家,由于紧紧抓住第二次技术革命的历史机遇,实现跨越式发展,赶上并超过了英国、俄国。在当代,东南亚一些新兴工业国家和地区,从相对落后的境地一跃成为“经济小龙”,也正是选择了走跨越式发展之路。
但世界经济发展的事实表明:世界经济发展史并不是一部“后来居上”的历史。后发优势的存在,的确加速了领先和后发展国家之间差距的缩小,然而只有极少数的国家通过技术创新成功地实现了由后发到领先的过渡。实际上,各国在国际分工中的相对位置具有相当的稳定性。发达国家总是不断地进行技术创新,掌握着一些最先进的技术;而后发展国家的工业化进程,总是与技术引进、模仿、改进紧密相连。后发优势可以成功地加速追赶,但不能自发地实现超越。就超越而言,后发优势恰恰就是后发劣势,这就是后发优势的悖论。
悖论是逻辑学中的一个基本概念,是指从人们公认正确的前提或背景知识出发,通过有效的逻辑推导,却得出自相矛盾的命题或两个互相矛盾命题的等值式。悖论的前提或背景知识是可接受的,推理形式是有效的,但得出的结论是荒谬的、不可接受的。实际上,悖论作为一种特殊的推论或思维方式,总是相对于一定的理论体系或特定的知识领域而言的。因而,悖论往往成为人们批评某一理论的逻辑工具。在对后发优势认识的过程中,人们从公认正确的理论前提和相关的背景知识出发,通过正确的逻辑推理,却得出了后发优势就是后发劣势的结论。
后发优势悖论表明西方学者提出的产品生命周期理论和赶超理论并不是完善的,有待于进一步完善和发展。后发优势悖论的发现,并不意味着后发展国家和地区的后发优势不存在。事实上,问题的根源在于后发优势的存在,加大了后发展国家技术创新的机会成本,使其更加倾向于技术的引进和改进,而不是自主的技术创新;然而,技术创新恰恰是实现超越的必要条件。也就是说,后发优势国家实现跨越式发展,不仅要利用后发优势、引进先进的技术,而且在引进中要消化、吸收和创新。否则,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必然受制于人,既缺少竞争力,又没有安全。
中国是发展中国家,发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要实现跨越式发展的目标,必须遵循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规律,立足于后发展的现实条件,制定切实可行的技术发展战略,加强技术创新,促进产业结构升级,在利用后发优势的同时,避免产生后发优势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