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初,东北一位大学教授给文化部副部长周和平发来一份急件:亚洲某国正准备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端午节”为本国的文化遗产,目前已将其列入国家遗产名录,很快将向联合国申报“人类口头遗产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消息一出,舆论哗然。“捍卫端午节”的说法频见媒体报端。周部长不禁也焦虑地说,端午节是
中国传统节日,如果国外申报成功,我们该有多尴尬,我们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还有报道说,我国文化部门立即“闻风而动”,加紧准备将所有的传统节日打包,集体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设立的“人类口头遗产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
然而,事实仿佛和我们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记者近日采访到长沙宣传“中国湖南―――韩国文化周”的韩国驻华大使馆公使赵焕复和文化参赞柳在沂,柳表示,中国所称的韩国“端午节”,其实叫做“江陵端午祭”,不包粽子、不划龙舟、不纪念屈原,与中国传统端午节根本不是一回事。韩国的农历五月初五的“江陵端午祭”,其实更像韩国青年男女的节日,在这一天,年轻男女会举行各种各样活动,表达对心上人的爱慕之情。(5月13日《北京青年报》)
跳得高必然跌得重,舆论也不例外。当我们把这件事情炒到民族荣誉的高度,民族情绪被激发到高潮,而不久后又发现“彼端午”非“此端午”,人家申请的是人家的遗产,与我们本不相干,真不知道,虚惊一场之后,我们该有多么尴尬。
诚然,“申遗风波”也许不久就将从我们视野中淡出。然而,“为了忘却的纪念”,笔者却以为此次风波有很多值得思考的地方。
笔者首先想到的是,对于“可靠消息”,我们是怎么去证实的?大学教授的行为无疑出于爱国心,然而理智的人们并不应该因为他是爱国的,就对他的“可靠消息”不加任何证实而全盘相信。民众信了,媒体信了,或许都还好说,但是政府文化部门居然也轻易信了,这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事实证明,正是有关部门的深信不疑,才造成了后来的以讹传讹,造就了让国人蒙羞汗颜的笑话。其实,对“可靠消息”进行一番证实并非难事。我们只要向有关方面稍加问询,或者查阅有关资料,就可发现,韩国的“江陵端午祭”并非我国的端午节,他们的节日中有数种祭典和假面舞剧,还有农民乐舞比赛、投壶、摔跤、打秋千、长跪比赛、跆拳道比赛、高校足球赛、棋王比赛等文娱节目1000多个。从五月初一到初十,还举办全国性的盛大“乱场”(庙会集市)。这些都会告诉我们,人家的“江陵端午祭”和我们的并不是一回事,即便人家这一节日真的源自我们,至少也进行了“实质性再创造”,借用关税法上的有关概念,是可以适用“原产地保护”原则的。联想到前不久“长寿岛”谎言的败露,其实“百岁老人”的真面目同样可以被轻易揭穿,可我们却让该岛“长寿”了如此之久。看来,我们真的太缺少怀疑精神,太容易相信一切了。
退一步说,即便人家“申遗”的就是我们包粽子、划龙舟、纪念屈原的端午节,我们又该如此“焦虑”和“激动”吗?去年,也传出上海外滩要“申遗”的新闻,那些哥特式、拜占庭式建筑,确实是人类文化遗产,但这并没有引起西洋那些文化原产国的惊讶和尴尬。人家很自信,我们原产地保护得更好,你上海保护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们的传统节日,被别人吸收,并且闹到要“申遗”的地步,这足以说明我国传统文化的极大魅力以及人家对我国文化的宽容和发扬光大,这真的值得我们如此切齿吗?
对待文化,我们理应有一种更加平静和宽容的心态。文化本无国界,如果毅然决然地区分“你的”和“我的”,没有太大意义。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减弱重视和保护文化遗产的意识。我想,联合国宣布各种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目的,无非也就是为了鼓励各国重视和保护文化遗产。但是“申遗”也绝不是重视和保护文化遗产的惟一方式。相反,我们的工作应该更多放在“申遗”之外,例如别让国人过端午节除了吃粽子就别无其他。我们应该充分自信:只要我们把自己的节日重视好了保护好了,在“申遗”这件事上,别人硬抢是绝对抢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