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菊办好签证去美国旅游前,只会说两个英语单词:Hello和No。除了机票,她兜里只揣着300美元和一本发黄的《常用菜谱》。独自一人在美国边旅游、边打工,一年后回国,她兜里揣了2万美元。
张宝菊喜滋滋地说:“我的经历哪有什么传奇,就是心态好。”
今年58岁的张宝菊,退休前是河南中州铝厂
宣传部部长。她是提前几年退下来的。许多领导退下来很失落,张宝菊却不。她天天看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经济信息太丰富了。我看看自己能不能干食品。”她说。
就在她天南地北收集食品项目信息期间,一封朋友从纽约的来信触动了张宝菊:“来美国旅游吧,绝对值得你看一看。”
“我们这代人,党把我们放到哪里就在哪里干一辈子,没有更多的个人想法。”张宝菊说:“而人家老外一个人背一个包,也不会说中文,却能游遍咱们国家的山山水水。”
听说张宝菊动意去美国旅游,在北京一所大学当老师的表姐给她打气:“其实挺容易,只要会说Hello和No就行了。”可当张宝菊从美国大使馆拿到签证时,表姐急了:“我说的你真信了呀?!”张宝菊反问:“人家能行咱就不能行?”
儿女首先反对:这么大岁数一个人去美国,又不懂英语;丈夫也不乐意,可知道劝也白劝。临行前见妻子只带200美元,愣又塞了100美元。
张宝菊今天回忆起最初的“狼狈”还乐不可支:飞机一到洛杉矶,就傻了。说普通话没人懂,问人家怎么去机场移民局,回答都是No、No、No。于是。她只能跟着人流走,这招却管用。在移民局碰到一位华人地勤,在其帮助下,顺利办完手续,转机纽约。突然发现大衣忘在了移民局,张宝菊赶紧拖着行李往回跑,一位中国人提醒:“出去可就回不来了!”在这名同胞的帮助下,张宝菊取回了衣服。气喘吁吁赶到登机口时,离起飞仅差10分钟。
直到进了纽约朋友的家,张宝菊才定下神来。第二天上午,朋友带她到拉法盛游玩。下午她就提出:“不用陪,我自己去。”
纽约地铁发达,张宝菊用朋友的地铁卡乘车。在曼哈顿,她见到了帝国大厦,“高得要把脸仰平才能看见天”。再看到百老汇的孔子像,张宝菊乐了:“中国文化都渗透到这儿来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可返回时,她找不着地铁口了。先找帝国大厦,觉得哪座大楼都像。情急之下,她拿着地铁卡,见到老外就比画,两人相互指来指去,终于找着了。两天的美国生活让张宝菊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的肢体语言都是一样的,会不会美国话,也不重要。
300美元很快花完了。张宝菊不想依赖朋友,于是四处找职业介绍所。一位工作人员问:“宾夕法尼亚州有一份保姆工作,做不做?”张宝菊正想到纽约以外的地方转转,痛快地答应了。
朋友不放心,用英语给她写了一张纸条:我从中国北京来,不会英语,我要到纽约,请帮忙。
第一份工作的雇主是中国留学生。下了大巴打电话,可这里的电话和纽约的不一样,扔进25美分很快就吐出来。旁边一位美国人帮她示范。电话接通,对方问:“你在哪儿呀?我去接你。”张宝菊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连忙又请美国人帮忙。
这份工作张宝菊干了3个月。“人家舍不得我走。我是拿他们当亲戚、朋友对待,他们对我也一样好。”
挣了几千美元,张宝菊继续旅游,钱花得差不多了,就接着再当保姆。
张宝菊喜欢坐大巴奔驰在美国的高速公路,看美国的田园。她把一种车身上画着灰狗的大巴叫“灰狗bus”,改称可口可乐(coke)为“酷克”。她对邻座的美国人说:“ChinaBeijingplease”。“我的意思是欢迎你到中国北京。美国人就点头,估计是听懂了。”张宝菊得意地解释着她创造的“张氏英语”。
到今天张宝菊也记不清她在美国游了哪些地方,原因是她不认识英文。但让她自豪的是,一次在北京和纽约的那位朋友聚会,张宝菊说起自己去过的许多地方,这位朋友统统没去过。张宝菊告诫朋友:“要想了解美国生活,就得到处走走。”
半个月前,张宝菊又安排刚刚退休的丈夫去美国旅游。临行前,她给丈夫打气:“去美国旅游语言不是问题,会说Hello和No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