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岁的陈星羽，有个微微隆起的“将军肚”。这使他坐在小板凳上，比周围的人显得吃力一些。此刻，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两颊形成两条暗溪。

　 “另一只。”陈星羽抬起头小声说。坐在他面前的女士缩回一只脚，将另一只脚伸过去。陈星羽往鞋上挤了点鞋油，用刷子起劲地擦了起来。

　 这本来是再平常不过 的一幕。在咸阳市彩虹北转盘熙熙攘攘的人流背后，像陈星羽这样靠擦皮鞋谋生的人并不少。所不同的是在陈星羽背后的墙上扯着一条横幅：“工程师精擦皮鞋”。

　 与大多数衣着褴褛、靠擦皮鞋谋生的人不同，陈星羽衣着整洁，戴一幅墨镜，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

　 18年前，攻读火箭导弹发射技术的陈星羽，潇洒地挥别北京工业学院（现改为北京理工大学），奔赴陕西咸阳中国兵器科学研究院202研究所。他曾参与多项高科技设计项目，有些项目获国家专利及各种奖项。1992年9月，陈星羽被咸阳市以科技人才身份引进到市科委，并被任命为咸阳星火科技总公司通讯设备厂厂长、总工程师。

　 1995年底，该厂倒闭。由于调动时市科委只办理了内部相关手续，人事部门不承认陈星羽是正式调动，从此，他的工作安置被搁浅。

　 此时，妻子下岗，老父有病，女儿要上学。为了生计，这位专长是火箭发射技术的工程师，先后办过公司、开过饭馆，但无不以失败收场。不仅没赚到钱，还背了一屁股债。

　 陈星羽也曾把希望寄托在政府身上。去年9月，他在市长接待日里曾向市领导反映过自己的境遇。市领导要求在场的科技局、人事局、经贸委等单位调查解决他的问题，但上述部门至今没给陈星羽明确的答复。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干上了这个。”陈星羽手舞着鞋刷愤愤地说，“擦鞋不需要多大的投资。”

　 尽管陈星羽打出了工程师的身份，但他的擦皮鞋技术，未必达到工程师的水准。他坦承，自己没有别的揽工者主动出击的能力和热情，也没有他们揽到活计后的快乐。所以，他的擦鞋生意一直不是很好。

　 “好的时候每天能挣到一二十元，现在每天也就五六元。”这位工程师手指着旁边的三轮车夫、揽活民工、叫卖小贩无奈地说，“我还不如他们。”

　 此前，陈星羽曾抱定信心，“忍住屈辱”，想通过擦皮鞋生存下来，并把生意做大。他承认扯出“工程师精擦皮鞋”的横幅，是为吸引更多的客人。“但现在看来，这条路根本行不通。”他的口气十分凄凉。

　 据陈星羽介绍，他当年调出的单位202研究所（现西北机电工程研究所），现在效益很好。自从他的“境遇”见诸媒体后，有些咸阳以外的研究所打来电话欢迎他加盟，但陈星羽表示，因家庭原因不便离开咸阳。他最希望能在咸阳找到一个发挥自己所长的地方。显然，陈星羽十分关心咸阳市主要领导的态度：他明白无误地告知记者，现在，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不在咸阳。

　 也许纯属巧合。此前，有北大才子陆步轩长安卖肉和留美博士陈声贵在宝鸡山中养猪。两起“事件”，同出陕西，同样引起全国各类媒体的广泛关注。沸沸扬扬之后，陆步轩最终被长安区政府安排到区档案局工作，而留美博士正和许多人洽谈合作项目。此番，工程师陈星羽街头擦皮鞋，再次吸引了众多的眼球。

　 在陈星羽擦皮鞋摊位的周围，有很多三轮车夫。咸阳的三轮车夫管自己的职业叫“钓鱼”，拉上一个客人即钓上了一条鱼；而陈星羽摊位的背后恰好是一家渔具店，出售各种钓鱼杆、钓鱼饵。陈扯出“工程师精擦皮鞋”的横幅，就挂在这家渔具店的门前。为此，有人打趣地说：“陈星羽也在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