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现代主义的开山之作《迷墙》,到标志着英国电影复兴的《猜火车》,再到末期的黑色幽默经典《两杆大烟枪》,20世纪90年代的英国电影,像一株病弱的植物,靠着毒品的滋养飘飘欲仙。而《猜火车》无疑是中间的一剂强心针。
青春被文艺榨干了血肉,大闹天宫,眼花缭乱,暴力的,残忍的,纯情的,伤感的
,家国的,各归其主,时时有惊喜,分成经历的和剧作的,前者在更多的时候无法言说,只有划分到历史上才能得以宣泄,而后者却被渲染到极度绚烂的程度。无论如何,它们总有东西能说上一说,因为缺乏勇气,人们永远宽容想像,宽容坏孩子。
1996年的英国正笼罩在疯牛病的愁云惨雾之下,埃万却在此片中崭露头角,出现在各种各样的杂志封面,成为女孩们的新偶像,从此星途一路坦荡荡。他所扮演的马克说:这个时候的英国,在我身边的,多半是活死人。5个年轻男孩子在一起,吸毒、贩毒、抢劫、滥交、相互背叛。正当人们耐心等着这些小人渣无力收拾残局,最后走向毁灭的时候,马克却拿了一大笔钱,欢天喜地地回到中产阶级的生活中去,干脆得半点过渡也不用。
根据“药物时代的桂冠诗人”威尔士的同名小说改编成的电影《猜火车》,被《时代周刊》评为1996年十大影片之一,成为英国十年票房纪录的终结者。评论家们说:《猜火车》是我们一直在期盼的电影,是第一部以我们现在在英国生活的方式描述20世纪90年代英国人的电影。
在20世纪20年代,先锋电影运动大浪淘沙,超现实变成了一张无限透支的信用卡,从此乾坤倒转,世界在另一个世界变得如此美妙。在这个时候,突然怀念起库斯图里卡的《亚利桑那之梦》。从捕鱼,到北极,然后突然切断,变成一间屋子里和一对母女的纠缠,再由斜穿屏幕的鱼圆回到北极,和自己死去的舅舅在一起。正如在电影面前,人们是无法抗拒任何形式的神迹,由小说开始,如下片断已经深深地刺进观众的脑海,它们是:
马克钻进马桶寻找毒品栓剂,污秽的马桶里面是蓝色的大海,生锈的沉船,还有鱼雷;
地板急速下沉,身边的妈妈桑好像趴在井沿跟自己说话;
死去的婴儿头大如斗,咿咿呀呀地倒爬上天花板,扭头,头越转越厉害,直到完全转过去,冲着马克笑……
这些变成了经典的段落,就像所有的经典一样,令人发狂,又爱又恨,然而最可恨的一点是《猜火车》说出了一种精神气质,后人惟一能做的,只剩母题之上的重复书写。《猜火车》的英文名“Trainspotting”在牛津字典里的定义是:观察火车并记录火车的运行时间。以此作为小说的名字,威尔士是想强调:吸食海洛因的行为就像记录火车的运行时间的行为一样徒劳无益。太阳底下,几个无所事事的人等在铁轨上,猜猜下一辆火车什么时候来。毒品成全了诗歌的意象,再加上电脑的特技和胶片的任意拼接,梦境和幻想,成了导演们最乐于表演的拿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