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每个人的阅读都是有限的,读书也像人生的其他事情一样,需要取舍的智慧。
董桥曾用毛泽东的三段词来比喻读书的三个境界:一为“此行何去?赣江风雪弥漫处。命令昨颁,十万工农下吉安”;二为“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三为“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
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这与王国维的“古今成大事业大学问者”的说法有相似之处,但却不是每个读书人都能达到的境界。
作为一名理工科出身的文字工作者,我曾经十分迷恋那种指导阅读类的书籍。像《人生中一定要读的几本书》(同心出版社)、《一生的读书计划》(海南出版社)、《一生难忘的47本书》(华文出版社)、《一生必读的60本书》(北京工业大学出版社)等等,它们一度在图书大厦的畅销榜上盘踞,为读者在茫茫书海中指点迷津。
克利夫顿?费迪曼在《一生的读书计划》中说:“这些著作(指他推荐的书)应该一读再读,25岁读柏拉图跟45岁时读柏拉图的感受是不同的。”天哪,这是一句多么令人沮丧的话啊!如果我们25岁的时候并没有读柏拉图,那到了45岁的时候还要读他吗?!
并且我发现,即使是忠实地跟随某一个计划去读书,也是我力不能逮的,况且这样的阅读毫无乐趣,并极易遗忘。
我一直带着这种自卑心理磕磕绊绊地读书,直到有一天看到了戴维?洛奇的小说《小世界》和《换位》。那里面提到了一种大学教授们玩的“羞辱游戏”。这个游戏的规则是:每个人说出一部自己没有读过的名著,而只要其他参加游戏的人中有一人读过此书,说出书名的人就得一分。实际上,这个游戏就是让参加者暴露自己学养方面的缺陷,以羞辱自己来获胜,而参加这个游戏的都是些学者呢。
看看他们都说了哪些书吧。一位英文系主任说了弥尔顿的《复乐园》,另一个叫霍华德的家伙居然说出了《哈姆雷特》。
看到这个故事多少让我感到了一些安慰。感谢戴维幽默机智,充满活力的文字;感谢那些勇敢地说出自己读书真相的学者。虽然他们的目的是赢得游戏,但这种直面真实的勇气和氛围,也许正是我们的文化里所缺少的元素。
其实,每个人的阅读都是有限的,读书也像人生的其他事情一样需要取舍的智慧,而取舍书如同取舍人一样,在一些基本的原则下因人而异。
有人说现在的阅读基本上是在“数字化生存”状态下进行的,带有注重实用的功利色彩。但关键是,我们在书海过尽千帆之后,能否找到自己的方向,真正体验到阅读的乐趣,并从此“诗意地栖居”,而不以是否读过某某书为意。
“所谓名著,就是大家都认为应该读而都没有读的东西。”如果你对这话不能心有戚戚的话,那么,我们还可以用孟子的名言共勉,那就是:“尽信书不如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