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2月23日，精神矍铄的董老先生把身份证拿给笔者看，上面印着出生日期为1904年12月20日。几天前，他刚刚度过了自己的百岁寿辰。也是在那一天，北京市秀水街贴出了闭市通知。

　 1979年，因为退休后闲暇无事，董老先生来到秀水东街南口卖报纸，一直到1995年。当时这一带的人没有不认识他的。

　 “那时候，中间是马路，两旁是土路，来往的人很少。”上世纪80年代初，老人就认识了秀水街的摊贩们，他管他们叫同行。“都是些年轻人，挑着担子卖蔬菜和水果，风里来雨里去的，那年头讨生活不容易啊！”

　 今年夏天，董老先生还在儿孙的陪伴下逛了一趟秀水街。他早就听说秀水街要退市进厅，但是当亲眼看到即将竣工的大厦上醒目的“秀水街”三个字，一辈子与世无争的老人还是不免感到心痛。“这是孩子们用20年时间创造的品牌啊！”

　 董老先生的四子董希武，也是秀水街最早的商户之一。如今，董老先生和87岁的老伴就住在董希武的一套3居室房子里。与秀水街大多数商户一样，买了新房之后，董希武将父母接到家里安享晚年。

　 董家的房是贷款购买的，没有了秀水街意味着他们失去了生活来源。董老先生虽以豁达为长寿之道，也终不免为此事挂怀。2004年11月，他拿着报纸，找到了建国门外街道社区经济管理中心的负责人。当听说退市进厅是政府决策时，他沉默了。“我这一辈子只相信中国共产党，我相信政府会考虑商户们的利益。”

　 现在，董老先生每天都戴着老花镜看报，关注所有秀水街的新闻。他叹了口气，伸出4个指头：“418个商户就是418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