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07年,赵武灵王面对着文武大臣一声号令:“今吾将胡服骑射以教百姓!”从此,骑兵一跃而起,成为一支独立的兵种踏上中国战争舞台。
史书记载,秦人长居西北,以善养驹御马而闻名。列国混战之际,秦国建立了最强大的骑兵,拥有军马万匹。强秦凭着铁骑扫荡四宇,踏平六国,建立了统一的中央政权后
,迅速成立了一整套马政机构,中央九卿之一的太仆主管全国军马事务,在国内广设“厩”、“苑”等养马机构。秦对军马管理要求严苛,考核中落后的官员轻则受罚,重则革职。
“天马来兮从西极,经万里兮归有德。承灵威兮降外国,涉流沙兮四夷服。”汉武帝抒发兴兵远征大宛夺得汉血宝马的这首气势豪迈的歌赋,从一个侧面反映了骑兵在汉代的辉煌战绩。汉朝,匈奴为北患,骑兵成为决定胜负的力量。汉大力发展骑兵,完善了秦朝官马制度,至武帝时,全国厩马四十多万匹,军力大振。汉武帝主动出击,对匈奴作战数十年。公元前119年,武帝令名将卫青、霍去病各带5万铁骑,辅步卒数十万,深入匈奴两千余里,大破匈奴,封狼居胥山而还。匈奴几乎丧失全部军力,北匈奴被迫开始了影响欧洲历史的西迁。
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战乱频仍。大量游牧民族入主中原,骑兵发展到人马都有甲的重骑兵时代。在这个时期,出现了马镫。马镫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它的出现使骑兵的近距离格斗有了借力之处,并可有效发挥骑兵机动性好、冲击力强的优点。人类战争史迎来了骑兵无敌的时代。
官渡之战,双方上万骑兵对垒。号角一鸣,浩浩荡荡的重甲骑兵全力冲向敌方阵营,撼动大地的马蹄声,给步兵带来的不仅是伤害,更是心灵深深的恐惧。骑兵长驱直入,冲、刺、挑、挡,手起刀落,血肉与黄土平铺沙场。
分久必合。唐代的大一统造就了中国历史空前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全面繁盛。盛唐的骑兵稳步发展,贞观年间,所养官马达到70万匹。从传世的《昭陵六骏》石刻上,我们隐约可以看到飒露紫、白蹄乌、青骓这些负有威名的战马跟随英雄的主人,跋山涉水,驰骋沙场,为唐朝帝国流血牺牲的动人故事。
物极必反,盛极则衰。历史进入宋代。赵宋王朝,武功不盛,雄起的北方游牧民族成为宋朝严重威胁。宋失去了西北的产马地,战马大量缺乏,摆兵布阵只能以步兵为主,骑兵为辅。而辽、金骑兵悍勇善战,宋军屡战屡败。当时民谣传唱:“你有金兀术,我有岳元帅;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气数渐尽的宋家王朝只能使岳武穆的“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成为壮怀激烈的愁唱。
历史的河流拐了一个弯,步入元代,登时浩浩荡荡,豁然开朗。骁勇善战的蒙古铁骑无论是个人生存能力还是集团作战的优势都是历史上最强的。纵马长距离奔袭、迂回、包抄等骑兵的优势被发挥到极致,蒙古人把骑兵战术推到了冷兵器时代的顶峰。蒙古骑兵在敌人的眼中成为恐怖的象征。
蒙古兵善用角质、牛筋制成倔强系数极大的组合弓,满开的组合弓射出的箭可以洞穿一头牛,可怕的是箭尖上的毒药更是见血封喉。蒙古骑兵常常不可思议地歼灭数倍于自己的军队,他们几乎不留俘虏,所到之处,敌人闻风丧胆。
凭着骑兵的勇猛善战和高超的战术,蒙古铁蹄大败花剌子模,征服了俄罗斯草原,击败西方联军,一直打到多瑙河边,雄霸欧亚大陆,大业空前。
冷兵器时代,得骑兵者得天下。明清以后,火器得到大力发展,专门的火器部队和炮兵出现了,骑兵地位迅速下降。
及至近代,装甲机械化部队的出现,骑兵渐渐成为历史。所保留的最后的骑兵也只是在边防守卫、仪仗检阅、电影拍摄中略显身影,昔日的英姿已成为无奈的怀旧风景。
告别沙场的军马要么游弋在草原上静静地吃草,要么关在马厩里望着空旷的草场发呆,偶尔用前蹄刨一刨潮湿的地面,轻轻地打一个响鼻,然后竖起耳朵倾听,仿佛在追寻着祖先们马蹄声咽的奔腾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