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西北的群山深壑
,一座座不为外人所知的风洞,展现着自己的雄姿。我国空气动力研究基地的高级工程师刘政崇少将,已经与这些风洞打了46年的交道了,他是亚洲最大风洞群的建设者和奠基者之一。今年6月,他领导设计的我国第一个立式风洞行将竣工,这将在我国风洞建设史上再竖一座里程碑。
闯出一条中国特色的风洞设计之路
风洞的构造就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管道,它是研究气流与物体相对运动、相互作用规律的基础设备,在发展航空航天技术中始终发挥着不可替代的先导作用。每一座风洞的诞生必将带来飞行器的升级换代。因此,风洞被誉为航空航天飞行器诞生的摇篮。
1967年,我国开始筹建空气动力研究基地。在沈阳空气动力研究院从事了几年风洞设计的刘政崇,自愿来到四川的崇山峻岭中,成为支援“三线建设”的技术骨干。
当时,世界主要发达国家以庞大的风洞试验群为依托,航空航天工业得到迅猛发展,战斗机不断更新换代,导弹的射程越来越远。这一时期,我国的歼击机、导弹、火箭等一大批武器相继上马,迫切需要进入风洞进行空气动力试验。而国外对我国实行严密的技术封锁,某些飞行器项目拿到国外去做气动试验时,我国的风洞设计人员却被挡在了风洞之外。
严酷的现实深深刺痛了刘政崇的心:建设咱们自己的风洞,永远不要指望别人!
在他和同事们的不懈努力下,转眼几年间,3座0.6米风洞相继建成。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我国主要的跨超声速研究试验设备。
喷管是跨超声速风洞产生均匀高速气流的重要部件,被称作跨超声速风洞的“心脏”。上个世纪60年代,欧美一些发达国家,已经相继拥有了性能先进的跨超声速风洞,其重要标志就是采用了“柔壁喷管”。
为解决飞行器型号试验的迫切需要,我国一度准备从国外引进一套1.2米风洞“柔壁喷管”,对方开价560万美元,而且没有还价余地。这对于当时的中国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中国没有“柔壁喷管”,就无法顺利推进超声速飞行器的研制。国内航空航天界急切的呼唤像重锤一样敲打着刘政崇的心。
1979年9月,基地组成联合攻关小组,刘政崇牵头负责1.2米风洞“柔壁喷管”的研制。两个多月夜以继日设计出的方案成功了。刘政崇又马不停蹄地以驻厂代表的身份住进青岛锻压机械厂,一住就是一年零三个月,完成了“柔壁喷管”重达300吨的非标准设备加工任务,仅仅花费人民币500万元。
1982年底,“柔壁喷管”安装完毕。看到两块巨大的柔板缓缓协调移动,形成一副光滑的喷管时,站在出口的刘政崇动情地流下了泪水。迄今,1.2米跨超声速风洞已安全运行6万余次,完成了我国轰六、超七等军用飞机和导弹、卫星等飞行器型号试验200余项,为我国航空、航天事业的发展立下汗马功劳,被誉为一代“功勋风洞”。
在世界风洞设计的竞争中,让中国占有一席之地
作为发展我国航空航天飞行器和现代兵器不可缺少的一项大型国防科研基础设施,设计建造一座世界级的大型跨声速风洞一直是中国风洞人的梦想。由于科学技术水平的落后和经济基础的薄弱,大型风洞建设几经搁浅。当时建设中国大型风洞的接力棒传到了刘政崇手中。1995年,设计一座亚洲最大的2.4米引射式跨声速风洞的重任落到了刘政崇的肩上。
军内外114个单位,上万名科技工作者,1000余次技术大协调,设计审核图纸1万多张,各专业技术文件400余份……克服了无数难以想像的困难之后,世界风洞建设史上的奇迹产生了。
这座风洞的建成,结束了我国没有世界级跨声速风洞的历史,标志着我国跨声速风洞的整体设计水平和试验能力跻身世界先进行列。自1998年运行以来,这座风洞先后完成了用于载人航天发射的“长征二号F”型运载火箭、歼轰七等大量飞行器型号的试验,为我国载人航天事业和我军新型武器装备的研制建设做出了重大贡献。
2000年,刘政崇担任我国第一座直径为5米的立式风洞建设的总设计师,解决了立式风洞设计中的关键技术问题;2001年,刘政崇担任4.5米直流式立式风洞及其引导式风洞的总设计师,开创了直流开口射流布局方案;2002年,刘政崇担任两米超声速风洞的副总设计师,为我国超声速飞行器的研制成功提供了新的试验平台。
成就事业离不开人格力量的支撑
而今的刘政崇,已亲自主持和参与设计了11座不同型号的风洞。他先后获得全国科学大会奖一项、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两项,部委级科技进步一等奖两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风洞设计专家。
但他从未终止过对新技术、新知识的追求。上个世纪80年代末,刘政崇从电脑快速普及应用过程中,敏锐觉察到这一新技术手段对辅助设计的作用,在年逾半百时开始学习应用电脑。短短几年,他从一窍不通到自学入门,再到熟练应用。所里的年轻人心悦诚服地告诉记者,现在刘将军利用电脑辅助设计和查找资料的能力,已经走在了他们前头。
在研究所年轻人的眼里,刘政崇是个严于律己、甘为人梯的可敬可佩的老前辈。“但他又很可爱”,一个青年工程师说:“有时忙里偷闲和我们打几盘乒乓球,他输了球一样自动钻桌子。”
在老伴庞惠心目中,刘政崇是个知道疼人、多才多艺的丈夫。庞惠是北方人,自打随丈夫进川以来一直都不适应,体质也不太好。为此,刘政崇每天早起跑步后,就去买馒头,做早饭。刘政崇会吹箫,难得哪个星期他在家,他就会给妻子吹个《苏武牧羊》或是《小白菜》。他手风琴拉得很好,但以前收入低买不起。现在有条件买了,又没时间拉了。刘政崇对老伴说,等以后有空了,买个最好的手风琴,好好拉给她听。
2001年,刘政崇本来可以回到美丽的海滨城市大连,实现一个远离故乡40多年游子的承诺。但思考了很久后,他最终选择了留在基地。刘政崇向记者敞开心扉:在风洞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说是为造风洞舍弃了很多吧,其实风洞事业也给了我一个成功、成才的平台,应该说是有所失也有所得吧,现在真的舍不得离开这里了。趁着身体还好,再干些年吧!
这,就是刘政崇―――一个从风洞中走出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