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电影《青红》,他显得忙碌起来;也因为《青红》,不管他愿不愿意,不得不面对“第六代”导演群体所面对的一连串问题。“可以不说‘第六代’吗?”这个话题让他感到了沉重。
自电影《青红》在第58届戛纳电影节载誉归来,王小帅和剧组人员就马不停蹄地穿梭于各种宣传推介活动之间。6月29日,在接受笔
者采访的同一天,北京电视台一个剧组来到王小帅家中,拍摄反映他生活现状的6小时纪录片。当天下午,他参加投资方星美传媒集团的答谢会。中间穿插着无数的采访。他显得有一点不习惯。
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85级导演系、今年39岁的王小帅,此前一直在品尝沉默与等待的滋味―――1991年至1993年,他在福建电影制片厂时“英雄无用武之地”,“写了5个剧本,没有一个投拍”。孤独的王小帅在墙上写下“镇静”两个字以自勉;他曾自筹资金拍摄处女作《冬春的日子》,而后执导了尚未公映的《十七岁的单车》;他作为“地下导演”数次参加国际电影节,回到北京首都机场却形单影只,无人喝彩……在最困顿的时候,他没有忘记在北京电影学院百看不厌的安东尼奥尼、费里尼、阿伦?雷乃、小津安二郎、侯孝贤、北野武、阿巴斯等大导演们的精彩之作。他希望观众像他一样迷上他们。“要坚持下来,拍艺术电影”。他在“人均电影消费不足0.8元、平均每人5年才进一次电影院”的“票房惟上”的时代总是忍不住这样想。
笔者了解到,自6月8日《青红》在全国公映以来,截至6月底,取得380万元的票房,加之版权方面的收益,总收入达到560万元。《青红》显然是王小帅的一次“精神还乡”。刚出生两个月的王小帅在襁褓中就随父母从上海移民到贵州山区,并在那里度过了童年时光。13岁那年,他因父亲调到武汉一家剧团而离开贵阳。
有人曾指责“第六代”们“过于个人化”。“那些批评是不成立的”,王小帅说,“每一个人都从自我开始生活的,谁能替你睡觉、起床、吃饭?不谈自我,离世界的‘大我’不是很远吗?”事实上,影片中支援“三线”建设的时代背景和丰富的时代细节,其实都刻有时代的烙印―――无论“第六代”们承认与不承认,自觉与不自觉。
王小帅承认“以国外得奖吸引国内观众目光”是无奈之举。“无奈,对啊!没有得奖的话,难以想像有多少观众会进电影院。”在很多时候,疲惫的王小帅像幼儿园的孩子一样配合地、一遍又一遍地应酬着“宣传”,而他心中只盼望着一件事:这些“听众”能否尝试着做一回他的“观众”。这让人想起鲁迅研究专家钱理群先生曾说的话,“如果听了我的讲座后,真有两三个人回去看看鲁迅先生的《野草》,我就很知足了”。
“电影如果在今天还有一点点艺术性,就应该把个人的主观世界和我们遇到的客观生活拉到一起,把电影与我们的生活拉得越来越近。”
“对数理化完全不懂,但对艺术很崇敬”的父亲,在《青红》走红时也不忘“敲打敲打”王小帅“不要翘尾巴”。王小帅在今年39岁生日那天,刚好拿到戛纳电影节评委会奖。他在领奖台上幽了世界一默:“我爸妈也在看电视―――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在39年前的这一天把我生下来了。39年前,戛纳电影节已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