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的海南高考考生李洋最近经历了人生的大喜大悲：高考成绩除英语排全省第二，其他各科全是第一名，成为海南省高考理科状元。可惜高兴还没来得及，马上又被爆出高考移民身份，李洋因此很可能无缘重点学校。

　 难怪李洋最近会经常做噩梦，这样的事情搁谁身上都不好受。李洋和家人也许正在千万遍地追问： 我错在哪里了，考了高分为何不能进好学校？高考招生到底是招人才还是招户口？显然，如果真的因为“身份”问题，不能就读有意录取他的清华大学，对李洋来说，无疑不公。人们会问：假如没有高考录取的地区差异，假如高考录取全国公平，李洋会遭受这样的悲剧吗？为什么让一个无辜考生来承担高考移民的悲剧代价？

　 李洋的报考资格是经过当地教育部门审查的，既然同意其报考，也就意味着承认其公平的录取资格。海南教育部门先前曾下发封堵令，然后又自食其言，让封堵令成为一纸空文，李洋的遭遇有没有教育部门的责任？再者，类似的事情，在海南并不是头一回发生。2002年海南省的文科状元，就是来自湖南省的一名高考移民。该学生已在2002年被北大录取。假如李洋不能被清华录取，那么另一名状元是否也应该从北大“追回”？

　 换个角度思考：把李洋录取进清华难道就公平吗？很明显，如果一直对高考移民“宽大处理”，等于是对高考移民的间接合法化。不仅对海南本地考生欠缺公平，对更多遵纪守法没有高考移民的考生，更是莫大的不公。在海南考状元，在原户籍地很可能只是一个中等成绩；移民到海南就能进一流学校，在原籍却可能只进二流大学―――这难道公平吗？

　 一番梳理过后，不禁发现：无论李洋被不被清华录取，都谈不上绝对公平。录取李洋，对海南考生不公平，对移民输出地考生不公平；不录取李洋，对李洋不公平，对货真价实的高考成绩不公平。状元李洋和高考公平之间进行的实际是一场“负和博弈”―――因为考试机制和录取机制的不公平，李洋是受害者，高考公平是受害者，这场博弈没有胜利者。无论李洋最终命运如何，结果都是不合理。

　 关注李洋命运的意义，不在于看教育部门如何在“合理”与“不合理”之间做无解方程式，而是要看这样的尴尬，将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在什么时候彻底结束。在这个意义上，李洋实际是一个投石问路者，代表的是所有的高考考生；就事论事地处理他个人，无论如何也不会令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