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前:
有这么一种人,他们总在要考试的前一刻临时抱佛脚,总在任务要交的前一晚通宵达旦,总在要迟到的前一分钟匆忙出门。
同一习惯之于不同对象,结果自然不同。有的人正为此困扰,匆忙完成的东西总是不尽如人意;有的人则斗志被激发,最后时刻反而更有激情把事情做好。
你呢?
于大限前徒劳挣扎
■陈粤人
打开电脑,得开工了,有个文字活儿都接下来一个月了,今天是最后期限。
睡眼惺忪晃悠到厨房,慢腾腾地找杯子、放茶叶、加水,一杯浓茶是每一天的开始。
有点儿饿。先拿巧克力垫补点。巧克力吃了。绿茶也捧手里了。第三次回到电脑前。“郁闷!”同学在MSN上打招呼,赶紧回话。这一通儿聊!
巧克力很快消化掉,煮饭。心中窃喜:码字的活儿,又后延一小时,真好。
可惜,前两天刚搞了一遍清洁,玻璃擦了,衣服洗了,没得干了。
―――看来,今天想再排斥码字任务,已没有任何借口。
看会儿电视吧。《新闻30分》、《每周质量报告》、中午整点新闻……一个半小时又过去。
难道,再没有什么事可耗点时间吗?“笨笨”在网上招呼我爬山游泳。去去去,你倒是一个月前就把活儿交了,我正火烧眉毛呢!“笨笨”质问:你为啥总把活儿拖到最后一刻?老跟自己“玩心跳”?
骂得没错。
这些年,除却那些一“拖”就“彻底黄”的必干工作,我每次都是能多晚交就多晚交,不到最后一刻,决不出手。
每年的工作总结,我总要等到人事部一催再催。其实,并非我没好好工作愧于填写,但填表就意味着回顾和总结,这对追求完美的处女座人士来说,不啻一种折磨―――不做则已,要做就要认真。可一回顾,就觉得不完美,进而自责,一自责就觉得又光阴虚度……于是,类似任务,能拖则拖。
最极端的事例,发生在去年8月。
当时要开始一段三万里行程,为期一个月。行前,所有杂事公事兜头扔来:评职称、写论文、准备行装……终于把自己逼到悬崖边,疯狂加班:把A事托付给A友,把B事拜托给B同事,把C论文寄给C杂志……
一通“清理门户”到启程前夜,看看清爽的文件夹,环顾一地狼藉的家,望着小山似的箱包,一时间脸上爬满泪水,内心仓惶且懊悔―――倘若,我能早几个月动手,将减轻我多少焦虑和煎熬……
好了伤疤忘了疼。时至今日,我还是遇事“拖到最后一刻”。
就时间与人的主被动关系来说,人有两种,一种是被时间安排的人,一种是安排时间的人。或许我属于前者。
可我不明白,从小到大,我都是老师、同学眼里的乖孩子,任何科目的作业,大小考试的试卷,绝对完成得又快又好。做家务也无比勤快,也就是说,我不懒。那么,是什么导致我成了一个不可救药的“任务厌恶者”?
是压力过大酿就的“职业倦怠”,还是从小到大若隐若现的一种游戏心态?对我来说,天大的事,我总是以“好玩不好玩”来看待。比如,小时候,每临到考试前,老师越鞭策,同学们越发埋头苦读,我越是疯狂看闲书看电视―――绝非故意为之,只是想玩。
这种嬉戏心态,再加上如今的“休闲心态”。于是,“好不好玩”、“有没有意思”决定了我越来越巴望周围的事和人,能允许我慢点、允许我花更多时间,以趋近于玩的心态来处理一件事,而不是短期内同时周旋于N件事。
只是,这个节奏转得越来越快的周遭,令我这个“懒人”“不容于世”。在我每一次“拖至最后一刻”的任务完成过程中,虽说休闲名目从不间断,但是,伴随而来的是阵阵紧迫感、恐慌和自责。这种心灵煎熬,无以名状。
现在好了,据说“正确地浪费时间”正在成为一种更人性化的生存方式,“慢文化”正在成为一种时尚,它倡导“慢餐饮”、“慢读书”、“慢工作”、“慢休闲”等等,总之,它倡导像蜗牛一样的“慢板”生活理念。
这真是再好不过。我终于为我的懒惰找到了缀满时尚光环的文化概念!
理性主义遭遇意外打击
■菁英
乔是我的同事兼朋友,典型的“拖延主义”者。他能够在汽车汽油警示灯亮起之后,置若罔闻,得过且过。明明路过加油站,可一看排队,就扭转方向盘扬长而去,坚信车里的油能够坚持到下一个加油站。以至有两次,车差点儿趴在马路中央。可这哥们儿宁愿在车趴下时采取急救措施,拎个塑料瓶去加油站买汽油灌进油箱解燃眉之急,也不提前准备防患未然。
我则相反,绝不在最后一刻迎接困难。瞥见油箱报警,就赶紧加油。有一次,加油站没有90#汽油。虽然知道油箱里的油还不至于马上消耗殆尽,可我不想冒险,当即决定加93#油。混加汽油不好,可总比车没油动弹不了强。最主要的,我讨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
起床前,我就会盘算好:今天做些什么,去开会还是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有没有约会。确定之后,再考虑穿什么衣服、哪双鞋子,带不带某份资料,它们都在什么地方。想清楚之后,一切按计划进行,井井有条。
我是一个理性的时间主义者,憎恨没有计划,憎恨约会迟到,憎恨该做的事情拖延到最后一分钟。我不喜欢没有回旋的余地,总会给自己预留出一定的时间量,以备不时之需。
我不会像乔那样:考试的前一天才背书,合同书交出的前一刻才发现价目表少打了一页,约会的前一分钟才发现衬衫上缺的那颗扣子没钉上。时间不会变长,也不会变短,你第一天做某件事和最后一天做,没有本质差别,事情并不会因为拖延而减少。既然非做不可,为什么要拖到最后一分钟?你不可能因为拖延而逃避,与其时时惦记那些“未竟的事业”,不如早早了事一身轻。况且,拖延到最后一刻需要良好的心理素质,我没有。
最主要的是,提早安排有利于掌握主动权。如果论文需要修改,或者预定的约会有变故,你会有充足时间应对,不至于手忙脚乱。这种理性的提前计划,让我能够自由掌控时间和生活,提高效率。所以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时间主义”优点多多,对乔的“拖延主义”不屑一顾。可是几周前,乔却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老板交代了一个策划案,我和乔各做一部分,交稿的期限是10天。按照我一贯的做法,接活儿后的第一反应是我该如何安排。手边的资料够不够,从哪个角度切入、什么时候写初稿―――通常,我都会迅速想好这些问题。第一天,查找好我所需要的资料;第二天,看与之相关的一些策划案;第三天,寻找切入角度;第四天,酝酿方案。这些都做好之后,心里有了底儿,我觉得可以松口气儿,歇一歇。
此时,那位永远最后一个交卷的乔,还根本没想策划案的事儿。看着我忙碌,人家神闲气定:“着什么急呀,不是还早嘛。”
第八天,我打印出方案稿,打算做些修改。乔依然不急不火,连所需的资料都没收集好。
第十天早上,我的策划案完美出炉,问乔的进展情况。老人家总算有些着急,说是资料太多,来不及看了,晚上得开夜车干通宵。正在幸灾乐祸之际,老板出现,说合同有变,该项目暂缓执行。
乔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我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策划案扔出去老远。
当急性子遇上慢性子
宝贝石头
上班,老总问我昨天的数据处理得怎么样了,我没好意思说还没开始做,于是撒了个小谎:“还有一点点就完成了。”老板说:“那好,你下午把数据结果给大家汇报一下。”
我一口应承下来,小佳却在旁边吓白了脸。小佳是急性子,而我心里自然有数,数据处理其实很简单,鼠标点、点、点,结果就出来了,然后对照表格把结果描述一下,稍做分析就可以了。不可否认,小错误总是有的。完美主义不是我的信仰,因为真要完美,自始至终地投入可能也没法实现。我信仰的是不拘小节,用最少的投入追求最大的效率。
于是,我迅速以实际行动来弥补被“浪费”掉的时间。可是,突然发现这次数据分析与以前有点儿不同。我心里一沉,但并不慌乱,内心反而更镇静,我迅速地分析、判断、尝试、思考,没有杂念,压力把我彻底压在了问题当中。如我所愿,在中午下班以前,数据结果已经老老实实地待在电脑里。一股喜悦涌上心头,对自己临阵时的沉着还是蛮欣赏的。
说我自恋也没关系,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是说来就来了,不容得我们刻意准备,而临阵时的心态和应对措施却影响重大。窃以为,“拖沓”是好是坏因人而异,而拖沓让我给自己找到合适的压力或者说是动力。拖沓的过程不是纯粹浪费时间和生命,我在积累,同时也在思考,广泛地获取知识,而不是在需要的时候才手忙脚乱地寻找。这种状态让我从容,让我厚积薄发。
不过,还是苦了好友小佳,常常因为我的慢性子而急坏了她。
出差 下午六点一刻的火车
倪建中
早上醒来已近11点了,还有一份必备资料要准备。打开电脑后习惯性地打开论坛,连上QQ,碰上久未谋面的同学。反正还有几乎一个白天呢。
洗漱完毕,又打开了电脑。先看看新闻吧,还有一个下午呢。
吃完午饭兼早餐,终于在该死的办公系统图标上双击。可是,不是还有五个小时吗?玩一会儿扫雷吧,这种小游戏花费的时间不会太多。
下午4点终于关上了游戏。中间起立五次,上厕所一次,喝水一次,接电话三次,三次都是问我催我提醒我。
五点半时材料终于准备好了,五笔中最难打的独体字也顺顺利利打出来了,不流畅的语言也流畅了。可是,时间已不多,打的吧。到车站时,同行的同事已经焦头烂额,眼神似乎要将我暗杀。
火车开了,我发现除了那份资料,想带的MP3没带,想带的书没带,牙刷也没带。好在钱带了,家里已经有N把牙刷了,这回该买N+1把了。
总是这样。同事说我从来都是狗急才跳墙,不见棺材不知道掉泪,我都不说话。别人已经气急败坏了,再反驳,暗杀就可能变为公开虐杀,犯罪升级,在高速奔驰的火车上被人推下去还能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少?
可我心里却在暗自得意:我耽误过什么大事吗?没有嘛。只有一次,第二天要交的论文,头一天晚上却停电了,害得我秉烛夜战,亲自用笔书写,就那也得了个“认真扎实”的表扬。
我就不明白,总那么着急干啥?胸中无数,搓手顿脚也全无用处;胸有成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即使险象环生,也能一一克服。
没那么糟糕也没那么完美
李阳
我是典型的A型血白羊座人。A型血人消极、优柔寡断的气质和白羊座人的果决、积极进取的特征矛盾地集中在我的身上。
因为凡事都想要有所超越,力求完美,做事情反而无从下手。常常在犹豫中否定自己,让时间的漏沙从指缝中溜走,总是等到最后一刻,方才通宵达旦地赶任务。当然,匆忙中做出的东西,没有想像得那样糟糕,也没期待得那样完美。
小时候写作文是最早实践。因为老想把作文写得最好,老想得到老师的表扬,老想在同学中卓尔不群,在时间还很充裕的时候,反而无从下笔。觉得这样开头很恶心,那样结尾特俗气,却没想到在裹足不前中时间会飞。
可怕的是这样养成的拖拉作风,竟蔓延到考场,有很多次语文考试,写作文都不得不急急忙忙结尾,连检查的时间都没有,不要说能写出什么惊人之作,能过关都要感恩戴德。如此这般地期望出众,却落得每次都这样费劲,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特不开窍超愚笨的那种学生。
后来在父亲的安慰下,我试着乐观起来,并告诉自己:虽然没有能做到“最好”,但一直都是“中上”,连“中下”都从来没有过,这样自卑是不是很傻?当我对“最好”、“表扬”、“超群”无任何想法的时候,精神也随之昂扬起来。
我现在做事还是不可救药地拖到最后一刻,想改也改不了。有不尽如人意的,也有完成得很棒的。既然好坏参半,既然改不了,我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坚持到底创下奇迹
袁宝龙
当手机闹钟的音乐突然响起的时候,我知道现在是北京时间7点整,离面试还有两个小时。
在老妈的再三催促下,我洗漱、吃早点,8点钟准时走出家门。而让我不解的是今天的公交车居然一路畅通,没有一刻阻滞。所以我赶到公司时才刚刚8点40分,这多出来的20分钟实在无聊,于是我只好拿出一本《面试必备》翻了起来。“你是来面试的吧?现在才看是不是迟了一点啊?”一个中年人从我身边走过。
我笑了笑,让开说道:“不晚,不晚。”
面试开始,我才发现中年人就是公司老总,联想到自己临时抱佛脚的一幕,心想或许已经先落下风了。所幸的是面试的问题都不难,第一轮顺利通过。
第二轮安排在下午。吃过午饭,老总突然兴致勃勃地邀请大家一起打一场篮球。结果15个应聘者组成一队,与公司球队对抗。我们这群散兵游勇当然无法与训练有素的公司队相比,上半场就落后了20分。
离比赛结束还有6分钟时,分差已经拉大到30分。眼看败局已定,大家都无心恋战。但由来已久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习惯,让我成了全场最为活跃的一个,可惜我的左冲右突没能给对方造成一次威胁。最后一秒钟,我得到了球,没有时间思考,我把球狠狠扔向了对方的篮筐。这是全场最后一次出手,球却跃过了篮板飞出场外,场下哄笑声一片。我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没有力气站起来。“我相信没有力量可以打败一个在最后一秒依然会投出篮球的人。小伙子,你被录取了。”我居然这样奇迹般地取得了最后一刻的胜利。
倦怠使我失去机会
闷人风景
明天就是研究生考试,面前是一堆厚厚的书,两眼放光的我口中念念有词,逐本把它们翻下去,简直快找到“吃机器猫记忆面包”的感觉了。
一边效率超高脑袋飞快地转,一边心中暗自叹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纵使此刻再一目十行,又能起多大作用?除非装上可以考试的计算机芯片。
最近坐在图书馆中,头脑就一如既往不太清醒,心也总是不能平静。就好像一个立志写作的人,在豪华的书房、宽大的书桌包围下却总是提不起笔一样。我就是这种状态,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的东风迟迟刮不起来。
在宿舍也一样,我喝咖啡提神、上网换空气。结果喝咖啡喝到胃痛,上网上到两眼发昏,还是不碰书本,带着沉重的罪恶感去散步、逛街。
我迟迟不能遭遇自己头脑中的东风,想认真投入,又心思浮躁。就这样挣扎到考试前。
虽然考试并不是改变自己的惟一方式,但我用自己平日的疏怠失掉了这重要的机会,也让自己的命运改变了―――朝着不尽如人意的方向。
坏习惯的辐射作用
中纬度
本来,我一直是个急性子,心里什么小事都存不住。但是,参加工作以来,这个习惯就被修改了,渐渐地,我居然成了不坚持到最后一刻花轿到来不扎耳朵眼,无奈之中,只好自我解嘲:时势造人。
刚开始,领导交代了任务,我常常是立刻行动,开夜车就把事情做完了。但是,等我把熬夜写完的稿子送到领导那里去的时候,领导要么说先放我这里吧,要么就说没必要弄这么快,要仔细地推敲钻研,把材料写充实,你先下去调研一周,掌握点素材再写。结果,这个夜就算白熬了。
我把心中的愤愤不平说给单位的朋友,没想到朋友说,机关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给你半年的时间和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是一样的。我写材料从来都是在最后一个晚上完成。要是你马上就写完了,不但是你的态度有问题,还有一级级的领导审查批阅,一个人一个思路,你反复修改,最后的结果也不一定能符合领导的思路。
逐渐地,我也养成了这种坚持到最后的习惯。这个习惯的辐射作用,就是我在上班的时候,也总是喜欢等到最后一刻才走,多几分钟都觉得早,要坐在沙发上坚持一会儿,然后再走。好几次因为路上车多,回去晚了,发誓明天一定要早走,结果以后还是照旧。
“熬”出人生智慧
回回苏
发现“熬”的价值,是在学生时代。那时候,遇到需要死记硬背的科目时,就头疼得不行。有一次终于狠下心来“反抗”,把书本远远一抛,咬牙切齿地念叨,“爱咋咋地,大不了补考!”“豪言壮语”是说出去了,但是在政治考试前一天,还是不得不低三下四地“请”回了被扔到墙角的书。说也奇怪,往日里即便脑袋转成拨浪鼓也记不住几个字的政治大题,这会儿忽然肯在脑海中稍作停留了!于是趁热打铁,在脑海中一趟趟烙印过,居然一一背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仔细琢磨,发现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应考策略真的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其中也暗合了某些心理的良性因素。
在时间还有一箩筐的时候,难免浮躁,背题时嘴里念叨的是题的内容,可眼睛里看的是天空的流云,脑子里想的是隔壁班的帅哥,心有旁骛,神思恍惚,背不下来是天经地义。而一旦熬到最后一刻,再无退路,喘不上气来的压力会赶走你每一个细胞里仅存的那点儿侥幸心理,你的嘴里、眼里、心里、脑海里全都只剩下眼前的考点,自然容易攻克!
到了工作中,我也开始有意识地采取“拖”字诀,对某些需要时间与心思的复杂工作,不急于求成,熬到最后方才一挥而就。腹稿随时可以推倒重来,这样“熬”出来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精益求精。
如果急急地拿出来一个成型的方案,再想着去修改,那么修改也只能属于“改良”的范畴,摆在眼前的方案会实实在在地束缚你的思维,让你不自觉地患得患失。
所以,熬到最后一刻不单不是一种消极和懒惰,甚至不失为一种人生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