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场秋点
兵”的季节刚过,军事演习场上的飞机、军舰、坦克、导弹的身影渐渐远去,而那些“打仗”的人却让人难以忘怀。在普通人眼里,演习不是真的打仗。可对这些“为战争而生的人”来说,演习就是打仗。
胜利了,但他们忘不了那一幕幕――
指挥千军万马,我浑身都来劲
――新疆军区某机械化师师长何清成的军演经历
牟国云 孙永月
今年8月初,我作为一师之长,担任演习总指挥,率领千人百车远程机动开赴海拔5000多米的“生命禁区”,在高寒山地演练了一场诸兵种联合作战。
接到任务,我在兴奋之余也有担心。这是我军新型主战装备首次在“生命禁区”探索的一次适应性演习,责任重大。行军沿途,千人百车翻越数十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达坂,跋涉数十条冰河,泥石流、洪水、雪崩随时挡道,人车能保证不掉队吗?
接连熬了几个晚上,我和作战参谋在“中军帐”里,围着军用地图、沙盘一点一点推演,反复研究行动方案。凌晨,战车列队待发。借着微弱的月光,我下达了紧急战斗命令,随即,千人百车悄然驶离营区。
清晨,我们翻越海拔3000多米的达坂。两边悬崖峭壁,山顶不时滚落块块飞石。百十辆战车在仅能通过一辆车的通道上蹒跚前行。这时候,假若遇到“敌”高空侦察,部队行动咋办?能不能假设“情况”?旁边的一位参谋小声提醒我,师长,这里太危险了,部队安全重要啊!“‘敌人’不能等我们准备好了才开火!”我下达了战斗命令。随即,防空警报骤然拉响,行军纵队50多公里的山路,战车装备迅速搭建迷彩网,就地疏散隐蔽伪装。
下午6点,部队翻越一座海拔5000多米的达坂,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翻滚,鹅毛飞雪夹着豆大的冰雹劈头盖脸扑来。我行军部队遭遇“敌”远程火力打击,这时,演习导演部命令我们,部队强行通过雪隘峡谷,两小时赶到指定地域。
雪越下越大,寒风呼啸,没膝深的积雪掩埋了道路,能见度低下,一些战士因高寒缺氧反应严重,头晕脑胀,呕吐不止,数十辆战车陷进冰坑雪窝里,严重阻碍部队行动,情况十分危急。我裹紧皮大衣,站在风雪中打手势,指挥战车通过。
风雪夜,车辆寸步难行。人车一点一点朝前挪,熬了9个多小时,直到第二天凌晨,部队才闯出险境,提前赶到指定地域。
部队稍作休整,这时,演习导演部又发来紧急战斗命令,开赴主战场,迅速接“敌”战斗。第一次在生疏复杂的高寒山地作战,拉上去能打赢吗?时间紧迫,我来不及多想。没有作业沙盘,我对照地势,根据作战部署,眼睛迅速地在军用地图上扫描,脑子飞快地思考作战方案,很快定下战斗计划,一条条作战指令迅速发向各战斗小组。随即,战车轰隆,炮火怒吼,千人百车越壕沟,破地障,冲向“敌”阵地,喊杀声震天,炮火硝烟弥漫。“报告总指挥,‘敌’对我实施信息欺骗,我指挥网遭遇‘黑客’袭击,网络瘫痪……”“‘敌’机降分队在我后方实施机降,企图声东击西,请求我反机降分队反击。”“敌”情一个接一个从各战斗小组传向指挥部,战情越来越复杂。“实施强电磁干扰,启动备用频率,反击‘敌’‘黑客’袭击,瘫痪‘敌’指挥中心。”“反机降分搭载机动战车,抢占有利地形,将机降之‘敌’一网打尽。”
我根据情况,随机应变。“敌”我双方展开网络大战,我“红军”步步为营,3个小时,“敌”阵地摧枯拉朽。
战斗结束,演习导演部电令嘉奖。冰雪覆盖的山巅,旌旗招展,战士们挥舞军旗,战车凯旋,激动的我却因为劳累晕倒了。
与俄舰载直升机联手攻潜
――我驾战机亲历中俄“和平使命―2005”联合军演
刘进坤口述 俞振英 鄢润波 谭景春记录
在中俄“和平使命-2005”联合军事演习中,我作为“直九”型反潜舰载直升机的机长,参加了所有的海上演习内容。
2005年8月23日上午10时,“哈尔滨”舰抵达预定海域,舰上对海、对空雷达严密搜索,指挥部的道道指令传向各个战位。飞行甲板上,鱼雷保障人员在直升机的外挂架上挂好反潜鱼雷,地勤人员松开直升机的钢索系留,我和机组人员登上“直九”直升机,做最后的检查。此时风力渐大,浪涌增高,舰体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11时10分,海上联合编队指挥部通报:“敌”潜艇进入我舰艇编队活动海区!舰上响起刺耳的战斗警报声,海上反潜战斗旋即打响。
接到指令,我迅速跨进机舱,握紧油门杆,立即按下启动按钮,四片粗大的旋翼加速飞转,地勤人员快速解开系留索,直升机在飞行甲板上发出震耳的轰鸣声。“请示起飞!”“起飞!”随着舰上飞行指挥员、部队长赵鲁英一声令下,我示意地勤人员解开系留索,轻提变距,加油门,携挂反潜鱼雷的“直九”型舰载机从甲板上腾空而起,蹬舵转向,稳杆增速,建立起航线,大速度直飞可疑海区。机组的任务是按计划赴某海区实施对潜搜索,并引导水面舰艇击沉“敌”水下目标,实施海空立体反潜作战。
随后从俄海军“沙波什尼科夫海军元帅”号大型反潜舰上起飞的“卡-27”舰载直升机和我机在预定海区会合,相互协同、组成编队扑向目标海区。
这次任务规格高、难度大,作为一名老飞行员,我心理压力不小。虽说以前参加过多次中外海军联合演习,但所飞课目和难度都没有这么复杂。而且,演习中最大的困难是双方语言不通,沟通困难,完全靠飞行员的地面协同、舰上指挥和空中经验。“直九”和“卡-27”两架反潜机近距离斜穿海上阅兵舰―――861号远洋打捞救生舰,准时到达实施搜索海区,各自拉开临战的架势。轻摆机翼,我驾“直九”反潜机逆风悬停在预定高度,用吊放声纳开始搜索“敌”水下目标。此时俄“卡-27”舰载机压低机头左转弯建立航线,启动机载磁性探测仪搜潜作业,远远看去就像猎鹰一样在海上盘旋搜索。海上联合搜潜攻潜行动开始了,这是中外海军首次进行的联合搜潜攻潜演练!
这是心理和智慧的比拼,海上没有参照物,超低空悬停过久直升机会发生位移,飞行员易产生高度判断误差。我控制好飞机,合理分配注意力,扫视海面和座舱仪表的各种数据,感觉直升机犹如被卷起的气流稳稳托起。我注视着“卡-27”矫健的身影掠过海面,其共轴双旋翼形成的气流搅得水花四溅,隐约能听到“卡-27”引擎发出类似拖拉机一样沉闷的声音。“直九”悬停约两分钟,战术指挥长谭桂永报告:“发现目标,请示攻击!”“攻击!”接海指命令,声纳员迅速收起吊放声纳,“直九”进入攻击航路,飞向目标点。几乎同时,“卡-27”舰载机也发现“敌”水下目标!
开始一分钟准备,我屏息凝神,沉着冷静,保持好飞机状态。“5、4、3、2、1,发射!”随着战术指挥长发出的口令,我感觉机体一抖,一枚反潜鱼雷从“直九”机身飞出钻进大海,直扑“敌”水下潜伏的目标……眨眼间,“卡-27”舰载机沿攻击航线,投下反潜标志弹,并迅速飞离战斗海区返回母舰。这时,我听令驾机右转弯,箭一般穿过航行中的水面舰艇编队舰艏,将直升机稳稳悬停在861阅兵舰左舷的后方,成功了!
野外围歼“犯罪团伙”战役
李曙东
时间:2005年夏天
地点:京郊某采摘园
讲述人:孙德浩
职务:武警北京总队某特勤中队特战排排长
课目:山林围歼犯罪团伙演练
2005年初秋的一个夜晚,辛苦训练了一天的特战队员们已经熟睡。
突然,一阵紧急的哨音惊醒了熟睡的特战队员们。“紧急集合!”只见特战队员们飞身从床上跃起,穿戴整齐,迅速领取武器装备。“同志们,现有几名通缉疑犯正向京郊某山区逃窜,上级命令我们立即进行围控捕歼,一定要把疑犯缉拿归案,大家有没有信心?”“有!”我作完简短动员后,队员们急速登上作战车,向北部山区快速驶去。
到达目的地时刚刚凌晨两点左右,四周一片漆黑,再加地面潮湿,蚊虫叮咬,给我们的这次行动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为了避免惊扰“疑犯”,我们分为几个小组埋伏在山口。两个小时过去了,“疑犯”依然没有出现。特战队员们都屏住呼吸,用携带的微光夜视仪仔细搜索着黑洞洞的森林。
此时,我接到上级的通知,“疑犯”窜入距离我们埋伏地方大约七公里的一个采摘园内,并劫持了两名看园人。我们又乘车赶往采摘园,此时已经是凌晨4点钟。
在距离采摘园两公里路程时,我们分为四个小组,改为徒步行军。我带领第二小组从正南方向由山路向目的地潜行。4点半左右,我们到达采摘园。这时,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非常不利于隐藏,但同时也暴露了“疑犯”的行踪。
我用望远镜搜寻着“疑犯”,就在我发现东南方向四名“疑犯”时也同时接到第一组的汇报,在东北方向也发现三名“疑犯”,并且七名“疑犯”都分别带有自制火枪和刀类凶器。原来狡猾的“疑犯”为躲避搜捕分为两组向山外突围。
作为此次行动的前线指挥员的我意识到行动的困难,所以我立即用对讲机向上级汇报了情况,得到上级的回复是“见机行事”。这是对我的一次考验,平常都是按照上级的命令行动,这次却要求我统筹全局。
在不知道“疑犯”详细装备的情况下,我只能靠观察对“疑犯”进行估计。向第一组了解与“疑犯”的距离之后我下达了“同时出击,遭遇抵抗可以击毙”的命令,同时命令第三和第四小组迅速向第一、第二小组外围收拢。
在接收到对讲机里传来“明白”回复的同时我已经和另外四名战友扑向四名“疑犯”,我们的行动惊动了正在前进的“疑犯”。瞬间,受惊的“疑犯”如惊弓之鸟般向四个方向逃窜。我追向往南逃窜的“疑犯”。
我在后面紧紧地“咬”着“疑犯”不放,距离越来越近。“疑犯”见逃脱无望,凶相毕露,拔出匕首转身向我胸口刺来,我一侧身将迎面而来的匕首闪过,“疑犯”一个踉跄险些跌倒,随后又掉头向我横扫过来,“疑犯”的凶悍超出了我的预想。我两次躲开“疑犯”的攻击更加激起了他的凶相,甚至可以看到他脑门上突起的血管。这时,我腰间的对讲机陆续传来其他六名“疑犯”分别被逮捕、击毙的汇报。“疑犯”的脸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走投无路的“疑犯”依然负隅顽抗,挥动匕首向我刺来,我瞅准机会一个“抱臂夺匕首”夺下了“疑犯”的凶器,将“疑犯”制伏。
我们一路“打”到演习场
―――济南军区某装甲旅士官陈小平口述
鲁浩
2003年深秋,我参加了在豫西南桐柏山区举行的一场以实战为背景的实兵实弹检验性演习。在这次演习中,我对部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以前部队搞演习,都要提前通知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工作。而那次演习,直至接到上级的命令,我们才知道部队要拉出去参加演习。这还不说,更让我们没想到的是,部队刚出营门就与小股“敌人”交上了火。数百公里的开进途中,各种情况蜂拥而来,应接不暇,虽然我们屡出奇招,但还是险情不断。“敌”化学武器袭击、“敌”空袭、“敌”特勤分队袭扰、前方桥梁被破坏……部队是一路“打”到演习场的。
部队按上级要求一到达集结地域,就又忙开了。卸载装备、调度车辆、构筑工事、进行伪装……一天下来,身体素质相对较弱的战友纷纷因为体力不支而累得爬不起来了。七连有个老驾驶员,新型坦克装备部队后,他觉得老坦克玩得得心应手,新坦克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所以放松了自身要求。结果在部队转移阵地时,他把坦克开进了路边的水沟里,影响了部队的作战行动,受到了严厉的批评。
演习场是检验部队战斗力的考场,也是士兵素质的“试金石”。
在演习中,我们连作为部队的主攻分队,主要任务是对“敌”在三号高地的指挥所发动攻击,而我们排受命迂回到“敌”左侧,配合正面的一排和二排对“敌”发起攻击。
任务明确后,各车开始行动。顷刻间,激战打响。“敌”似乎早有准备,凭借在有利地形上构筑的坚固工事和强大的火力,给我方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不一会儿工夫,正面冲击的六辆战车就只剩下了三辆,而且三辆都暴露在敌火力打击的范围内,随时都有被“敌”消灭的危险。战场形势对我极为不利,如果不能尽快扭转,后果将不堪设想。
见此情形,八车车长、射手杨显军马上指挥本车沿着前方一道土坎快速向高地南侧机动,并接连向“敌”目标实施火力打击。嘭―――嘭―――嘭―――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炮声的响起,“敌”三个目标转眼间化作了一团灰烬。轰―――轰―――接着,“敌”又有几处工事被炸开了豁口。
连队的战友都知道,杨显军成绩的取得完全是他用汗水换来的。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演习结束后,在清点装载物资准备撤回时,作训科的一位参谋发现拷贝有部队秘密文件资料的软盘少了一张,调查后才知道是被打字员扔在了路边。现在的磁盘修复技术可以毫不费力地恢复损坏软盘上的数据。如果软盘落入敌特分子的手里,就会造成泄密事件,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在从指挥所到休整地域的公路上进行了拉网式搜索,用了近两个小时,才在公路边的草丛里找到了那张软盘。而此时天色已晚,部队不得不改变当天撤回驻地的计划,推迟到第二天撤回。
炮弹一进膛 我什么都忘了
――新疆军区某炮兵团火箭炮瞄准手、新战士顾军的军演经历口述
牟国云
“顾军,打得好,首发覆盖‘目标’啦!”
坐在旁边的炮长王贤成高兴地冲我吼叫。我紧张地从火箭炮瞄准镜望去,火箭炮弹呼啸着飞向“敌”阵,火光冲天,硝烟四起。战斗结束,当我钻出火箭炮战斗室时,早已守候在门口的战友们将我抱起,高高地抛向空中。当天下午,团长宣布,给我荣记团嘉奖一次。
今年8月初,部队开进海拔5000多米的高寒山地实兵实弹演习。演习导演部命令我连担负第一个实弹课目射击,要求首发炮弹准确无误覆盖“敌”目标。
担子不轻啊!为选拔一位优秀的瞄准手,连长、班长决定,谁在比武竞赛中夺冠,谁就担任火箭炮瞄准手。比赛中,我过关斩将,夺得金牌。连长当即宣布,由我担任火箭炮首发炮弹瞄准任务。天哪,我是刚入伍才8个月的新战士,从来没参加过实弹军事演习啊!“不行,我从没参加过实弹军事演习,出个岔,咱丢不起人。”那几天,我一直缠着班长、连长,请求换人。“顾军,你是个军人,军人就要在战场上经得起炮火硝烟的洗礼,冲破第一次,胜利就属于你!”连长一句话,说到了我心坎上。
翻达坂,爬雪山,涉冰河,几天几夜,我们驾战车装备,辗转于海拔5000多米的雪域高原。第一次在生疏复杂的高海拔地域训练,我明显有点不适应,头晕脑胀。
令人心动的时刻终于到了。第二天上午,天公不作美,扬扬洒洒飘起了小雪,气温骤降至零下。演习导演部宣布,军事演习正常进行。我们操纵着火箭炮,进入海拔5000多米的预定作战地域。
就在战斗即将打响的时刻,我坐在火箭炮战斗室,头戴工作帽,眼睛死死地盯着瞄准镜,喃喃自语:“顾军,首长和战友们看着咱呢,希望靠在你身上啦,瞄准好,千万不要丢脸出岔啊!”越是这样,我越稳定不了情绪,以至紧张得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啪,啪,啪”,随着3发红色信号弹腾空升起,前线指挥部向我炮阵地发来战斗命令:首发炮弹覆盖“敌”目标。
几秒钟,数发炮弹自动装填进炮膛。
定表尺,打方向,居中水准气泡,瞄准目标……天哪,我平时背得滚瓜烂熟的一套套操作程序却都忘记了,一时间手忙脚乱,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直往下淌。“顾军,啥时候还掉‘链子’?”一旁的炮长王贤成急得朝我喊。“炮长,我心里紧张,怕瞄不准啊!”我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别紧张,就当平时训练一样,听我口令操作,瞄准点打!”王炮长急促地说。“定表尺”、“打方向”……我在慌乱中稳定情绪,操纵电子按钮,眼睛盯着瞄准镜,两手不断地调整瞄准点,很快,一个个“敌”目标,被我一一锁定瞄准。“报告炮长,‘敌’目标被我瞄准”。紧急中,我向王炮长报告。抬腕看表,比平时训练提前1秒钟。
好险啊!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轰,轰,轰”,王炮长一按发射电钮,顿时,数发炮弹飞出炮膛,“敌”阵地成了一片火海。
生命的一次历练
赵启洪
近几年,作为空降兵部队的一名报道干事,我入林海、踏戈壁、进草原,参加部队的演习训练,几乎踏遍了祖国的山山水水。而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川西高原的空降演习,这次随军采访成了我生命的一次历练。
历时一个月的演习,有近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路上度过的。车过都江堰,苍茫的原始森林铺天盖地扑入眼帘,我们的车队穿行于云杉、红松、白桦的瀚海之中。随着海拔高度的逐渐增高,我的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像是谁用一把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我们乘坐的汽车也如同老牛的喘息一般,艰难地走走停停。在平原上像匹壮马般轻松奔跑的汽车,到了高原就越跑越蔫,上到海拔4500米时,就像人得了病,跑一段就吭哧吭哧直喘气,还不时抛锚。官兵们用背包带把头部一圈一圈缠起来,箍得紧紧的,脸憋成了紫红色。
部队演习的地域就在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所在地―――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红原县。这里是岷山山脉与邛崃山脉的连亘地带,风速常以每小时300公里的速度咆哮于这块广阔的空域,使它成为伞兵望而却步的“沼泽地”。部队刚刚到达演习地域,便投入到了夺占要点的演习之中。远程炮火向敌扼守的阵地喷吐火舌;地面导弹部队和空中直升机向敌装甲目标实施摧毁性打击;伞兵与航空兵密切配合,大型运输机输送伞兵从天而降……随着“冲啊―――”的怒吼,空降兵像离弦之箭,沿着一条条火箭爆破器开辟的通道向“蓝军”阵地的主峰扑去;滑倒了―――就地打个滚,爬起来再跑;呛了风雪―――呼出去,侧过脸再冲;遭“蓝军”火力点压制―――绕到侧后把它干掉。从山腰到山顶,有的战士连爬了3个山头,跑了4000多米。作为一名兼职“记者”,我背着氧气袋,经过充分休整,轻装跟着他们,仍觉得胸闷气短,四肢乏力,跟不上他们的“节拍”……
李德荣,这个平日的“捣蛋鬼”在过草地时,看到一只兔子从身边溜过,迅速侧身扑过去,没想到,当即半个身子陷在了沼泽地里,幸而战友们用背包带全力营救,他才脱了险;魏伟是一个只有17岁的小战士,刚翻越到一个山口,狂风怒吼,已经精疲力竭的他,被狂风一吹,站立不稳向后跌去,幸而被一棵树挡住。而他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困难和凶险没有压倒官兵。正午时分,阳光照射在林间,官兵们用树木搭成一个个三角架,吊起伞兵三用水壶生火做饭,那捕来的鸟兽、采摘的野菜在高原上空飘出阵阵令人垂涎的香味,美餐开始了。
暮色渐渐笼罩了高原,寒夜来临了。官兵们燃起火来,裹紧衣服,怀抱武器挤靠在一起席地而眠。半夜里起风了,一阵紧过一阵,不一会儿便是一场劈头盖脸的暴风雪,气温骤降至0℃以下。官兵们被叫醒,站起来在树林间不停地跑动,跺脚直至天亮……
30多个日日夜夜,2000多公里的颠颠簸簸,当我的战友完成演习任务凯旋时,我真切地体会到“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的那种欣慰与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