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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景作品是一个城市永恒储存的人类记忆。在疯狂发展的北京,记录并重温它的声音,能让人们放慢脚步,重新体验曾被忽视的客观“存在”
记录声音,储存一分生活记忆
2005年10月31日 01:00:26

本报记者 文静

  随着城市面貌的改观,许多东西正在我们的身边消失。如果你是一个北京人,还记得每天清晨太阳绕着弯子照进大杂院里的样子吗?还记得隔壁大爷养的巧嘴鹦鹉见了你就哑着嗓子说“你好”的有趣叫声?还记得西长安街电报大楼整点时“东方红”的报点钟声吗?还记得胡同里“修理钢精锅、换壶底儿”、“磨剪子勒、戗菜刀
”、“酸豆汁、麻豆腐”的吆喝声吗?还记得无论何时何地,老北京人见面打招呼都是一句“吃了吗您哪”的问候声吗?

  10月,英国文化协会和北京市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共同举办了具有先锋实验性的“都市发声”环境音乐项目。四位顶级英国环境音乐大师布莱恩?伊诺、大卫?托普、克里弗?贝尔和彼得?科萨克,陆续来到北京,并在北京的多个地点安装他们的声音装置,展示他们耳朵里现代北京的声音。

  该项目的开篇之作―――“我最喜爱的北京的声音大赛”征集活动近日结束,短短1个月时间里,300多位市民提交了他们最喜欢、最难忘的声音,这些声音将有机会成为英国顶尖环境音乐家唱片的素材并被制作成CD合辑。

  本次活动策划人、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艺术主管秦思源介绍:“都市发声”是旨在让音乐走出音乐厅,进入大街小巷与民同乐的一个崭新的实验音乐项目。它提供给北京的居民超越音乐进行思考的一个渠道,让人们能够思考声音和他们所处环境之间的关系―――声音是如何把人们的生活和他们所生活的城市联系起来的?有没有情感上的联系,声音是不是能够帮助建立这样一种联系?

  “都市发声”项目,或许可以提供一个新鲜的答案。

  布莱恩?伊诺在日坛公园内的拜台外墙,按照中国八卦的布局特点,安装了8个扬声器,播放自己创作的一段钟声音乐。伊诺深谙此中之妙―――由于外墙具有回音壁的功能,走在外墙边的人,恍惚中会觉得声音发自自己体内。

  克里弗?贝尔很有娱乐性,他用英文翻唱中国流行歌曲,比如张韶涵的《欧若拉》、杨臣刚《老鼠爱大米》、陈奕迅《十年》、飞儿乐队《我们的爱》……这些歌曲将在商店、酒吧、餐馆、唱片店播放,让整个北京城好似遍地开着音乐会。

  彼得?科萨克和大卫?托普比较“Sounds cape(音景)”。科萨克已经委托“都市发声”项目向全北京市民征集“我最喜爱的北京的声音”素材,他将收集来的元素音乐制作成CD合辑,并分发给旅英的北京留学生,让他们感受家乡的环境。同时,科萨克还发现了北京街头的一大音景,那就是报摊常见的扩音器。他计划用8个扩音器,每个录入不同的循环声音,然后一同启动,让不同的声音重新交织出有趣的效果,然后将扩音器安装在自行车上,在胡同里沿途播放。

  大卫?托普的作品最有意思,他从天坛老人们练“水书法”(以水代墨在地上练书法)得到启发,声音也像“水书法”一样稍纵即逝,因此,音景作品成了一个城市永恒储存的人类记忆,大卫?托普打算使用北京大街上最常见的材料―――灰砖和水泥袋―――围成一个隐逸的空间,里面准备了耳机,你可以听到他精心采录的北京音景:街头艺人的音乐、昆虫和鸟儿的叫声、商店市场和寺庙的声音、自行车声、鸽哨声、胡同里人们活动的声音、中国民乐……

  秦思源说,本次进行的“都市发声”项目,对中国来说是一种很新的理念,但在欧美已有一定的历史。比如,在英国就有一个国家声音音乐库,非常系统、非常庞大,记录了许多英国的声音。

  秦思源说,每个城市有不断发展的历史,考古学家可以靠文物了解历史,但是城市声音历史,如果不加以记录就无法保存下来。像以前北京胡同里的吆喝声、鸽哨声,如果不系统地记录下来就没有办法保留。“在中国尝试这种具有实验先锋性质的活动,其目的不仅是探讨声音与人本身的关系,更是为了启发中国人储存自己的一分生活记忆,保留自己的生活文化遗产”。

  乐评人张晓舟认为,英国大使馆的“都市发声”计划无非是将两个在西方纯属老生常谈的问题普及到中国来。一是从音乐的角度,将声音纳入音乐范畴,或者说从音乐扩展为声音艺术;二是从生态保护乃至“文物”见证的角度,探索城市噪音污染下的人类合理及理想的声音环境,为一座城市保存“声音的历史写真”。

  诗人、乐评人颜峻更愿意从公众参与的角度,来考量“都市发声”给国人带来的文化启迪。他说,“都市发声”并不是前卫的艺术,而是一种面向公众的“后卫”艺术,它使国人认识到,艺术并非是精英的“艺术”,也并非是离普通老百姓很远的文化生活。有普及性、公众性和参与性,也是艺术的要义。

  颜峻还认为,在疯狂发展的北京,“都市发声”使人们放慢脚步重新体验被人们忽视的客观“存在”,用艺术的方式参与到普通的“存在”当中。

  在张晓舟看来,以布莱恩?伊诺为首的几位英国电子音乐(声音)艺术家的来访,其艺术意义和价值,远胜于去年法国电子音乐家雅尼在紫禁城的文化交流“秀”。张晓舟认为,几位英国音乐家在中国的艺术行动相对低调,也不易为公众认知其定位,但是,他们的作品和行动的目的,却恰恰在于试图紧密且有效地连接艺术与社会、艺术家与大众、艺术馆与乡野、录音室与街头、艺术作品与媒介、前卫艺术与流行文化,乃至自然环境与城市发展之间的种种关系。

  名词解释

  “都市发声”项目是在许多西方城市搞过的文化音乐盛事。其中,Sounds cape(音景)是“都市发声”计划背后的核心学术名词。Sounds cape是加拿大人默雷?夏弗在《世界之调律》一书中提出的,在美学上音景概念拓展了音乐与声音艺术的视界,在伦理上则开创了“声响生态学”。每一个欲参与“都市发声”比赛的人只须对默雷?夏弗的一句话心领神会就可以去做了。这句话是,“若要理解我所说的声音美学,就必须将世界看成我们面前不断变化的音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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