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前:
今天,我们强调妥协的积极意义。
很多情况下,我们都不愿意妥协,认为妥协是示弱与屈尊的表现。但生活中,又时时处处面临着妥协与让步。感情中矛盾的化解、工作中纠纷的处理、交友中异议的磨合,最后无不在一方或多方的妥协中才得以顺利进行。甚至有人提出,“达成共识”早该被“达成妥协”所取代。因为,没有完全的共识,只有逐步的妥协。
在紧张的人际关系中,人人都向往充满和谐的理想状态,必要的妥协恰似润滑剂,保护合作的齿轮正常运转。
从认死理到学会合作
旗王
我这个人从小就是个“犟骨头”。老爸在家时就常常说我属于“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类人。
参加工作以后,我的倔脾气依然如此,敢和上司顶牛,办公室里常看到我和同事争得面红耳赤,别人都说我认死理,可我觉得自己“原则性强”。
可单位不比家里,遇事有人让着。争执的结果往往是不欢而散,而且会产生很多矛盾。后来的一些事实证明,我的固执己见也不全是对的,甚至还给单位造成了损失。
一次,上司让我和同事小张给一位房地产老客户设计家居图案。这位老客户出国了,一时联系不上,小张说还是想办法找客户再听听他的意见,我认为,自己以前和他打过交道,知道这位客户的喜好,可以先做了再说。既然小张不同意我的方案,我就自己干。我一个人苦熬几夜将图案搞了出来,结果客户回国后只看了一眼就否决了我的作品,令我非常沮丧。当时时间已经非常紧了,我只好又找到小张,俩人紧赶慢赶,按客户的要求重新设计了图案,但交货时间还是迟了一天,公司还赔偿了违约金。
有了这次教训,此后再和别人合作时我便注意了许多。我发现,在相持不下的时候,聪明的人稍稍妥协一下,退后一步就能打开僵局。
有一天在报上读到一则故事,说的是安徽桐城“六尺巷”遗址的由来。那是古代桐城人张英在京做相国,张英老家府第与吴宅相邻,吴家盖房欲占张家隙地,双方发生纠纷,告到县衙。相府家人遂驰书京都,张英阅罢,立即批诗寄回,诗曰: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家人看到张英的“御批”,马上让给了吴氏三尺地,而吴氏听说了这件事后,被张英的豁达和宽容所感动,也退让三尺。于是桐城就有了今天的“六尺巷”。
现在的我因为学会了妥协,大伙儿都说我再不是当初那个犟头犟脑的愣头儿青了,还笑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活学活用起中庸之道来,我笑着给他们讲了“六尺巷”的故事。
为父母放弃固执与坚持
李晓燕
我是个固执的人,固执得近似蛮横,从不听别人的意见,也不和别人商量。但我在那一年暑假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那年暑假,在等待的无聊中盼望着高考成绩。心里清楚自己考得不好,却盼望快一点听到宣判。那天晚上,听着电话那头毫无感情的声音一字一顿宣判我的命运。听完成绩后,我扔下了一句:“算是考上了吧”,然后推门睡觉去了。
其实,一直有点想去西安。我以自己仅高出重点线20多分的成绩,寻觅着归宿。第二天,爸妈说他们希望我去青岛。我本能地表示不同意,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逆反成了习惯。我一直我行我素,没有和父母认真商量过任何事情,老觉得他们没法给我帮助。
填志愿的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了父母的谈话,他们的言语中难掩欣喜和满足。从我上高中以来,他们就一直关注着各种高考信息和教育咨询,盼望着我能考上大学。等成绩的那几天,每天晚上都看高考招生信息,虽然不十分懂那些“术语”,但却不放过任何细节。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该把父母排除在外。我应该和他们交流一下,毕竟他们比我有社会经验和阅历。
我推开了他们的房门,说想听听他们的意见。他们很吃惊。其实,爸妈不懂多少大学的情况,但我听出了他们的意思,他们希望我能有个好的学习和生活环境,他们希望我能参考一下他们的意见。一直都是父母千方百计帮我实现我的愿望,我为什么不能满足一下他们的愿望呢?而这愿望也是为了我。第二天,我填上了他们推荐的大学。结果是我没有被录取,那年,报那所学校的人扎了堆儿。
妥协了一次,结果是这样,但不后悔。这次之后,我发现和父母的距离近了好多。我们已经能时常交流各种话题,他们给予我参考意见,我也认真考虑他们的建议。我发现,原来没有那么多固执和坚持,生活会变得更加有滋有味。
只会冲动不懂退让
木子
年少轻狂时,人生字典中根本没有“妥协”二字。直到步入社会,独自面对生活,才突然发现,与父母从小所营造的氛围不同,面对工作中的领导、同事,生活中的另一半甚至与你只有一面之交的陌生人,你都可能要识时务地让步,否则说不好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我所在的公司规模不算大,由于自己的勤奋与努力,日积月累我在业务上有了不少长劲,领导也开始对我委以重任。原以为这样就算在新到的岗位立住了脚跟,但谁知道一件意想不到的小事让这一切都前功尽弃。
那天,因为要赶一份在第二天重要会议上发布的报告,我头天晚上熬夜到3点。一路上不凑巧都是红灯,而且还堵得水泄不通,平日40分钟的车程走了1个多小时,看着前方一排排车流心情就会莫名地狂躁不安,恨不得推开车门一路狂奔。9点差一刻在开会之前,我终于气喘吁吁地踏进了写字楼的大门,一进去就撞见部门领导紧绷的脸,一旁的同事又是挤眼又是小声地在嘟囔:“就等你了,怎么没早点儿到?”
祸不单行的是,昨晚还运行正常的笔记本这会儿什么反应都没有。天哪,难道是昨晚上网下载资料时中了什么病毒了,机器接通电源后就像死机了的状态,怎么晃动鼠标都没有用,手忙脚乱之中,又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终于,在技术人员的帮助下,电脑被修复了,头天夜里精心赶出的报告也效果良好地完成了它的发布使命,不过,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会后,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平静,但接下来,领导在开放式的办公室中毫不留情面地批评了我,并通知人力资源部门在办公室张贴处罚通告,扣除当月奖金。当时,我的脑海和内心只有两个字就是“委屈”,一心想着工作,为了将报告做得更完善通宵达旦,结果却是这样,当时年轻气盛的我,不顾同事阻拦,跑到领导面前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机器的故障和晚到的理由都只是碰巧。”而那时面无表情的领导只说了一句:“这种理由不能称其为理由,我只看结果。”
接下来的结果并不难想像,通报批评的事情让自尊心极强的我难以接受,毕竟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并没有给会议造成不良后果,但和领导的关系也因此越闹越僵,后来甚至连周围的同事们也出于领导的威严不再与我接近……自己酿成的苦果只能自己尝,最终,由于忍受不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主动要求从原来的岗位离职了。
几年后,碰巧遇见了过去的同事,谈起这件事,她说:“其实你原本很适合那个岗位,只不过当时有些冲动,不知道退让一步,领导也不过只是想要你一个妥协的态度而已……”我伫立着半天无语……
我丢下了师道尊严
吴义明
我刚转过身来,准备在黑板上抄写题目,背后突然传来哄堂大笑。我迅速转过来,搜寻谁在捣乱搞笑。目光落在第三排吴勇的桌上。一只小鸟正展翅欲飞———引发大笑的肯定是它了。
我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吴勇,站起来!”这家伙却似乎并未听到我的命令,只是慌忙把小鸟抓住,放进抽屉,不让它跑掉。这一举动无异火上加油,我猛地冲过去,抓住小鸟,使劲朝外面一扔。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给我站起来!”我厉声喝令道。吴勇变了脸色,气呼呼地一动不动。我抓住他的衣领,使劲往上一提,想强制他站起来。他却一扭身,挣脱我的手,哭着大喊“我不念书了!”边说边往外跑。这倒出乎我的意料,心想这样的捣乱分子越少越好。转念一想,若跑出去出了事,我负得起责吗?于是赶紧追到走廊上。他挣扎着不进来,嘴里不停地大喊大叫。
喊叫声惊动了校长。见我们扭作一团,校长忙说:“放开他,你先去上课,我来处理。”我返回教室,只觉血都涌到脸上,涨得厉害,心怦怦直跳,哪儿还有情绪上课?于是闷声说了句:“自习。”
下课后回到办公室,仍觉余怒未消。校长却带着吴勇来到我面前。“向吴老师道个歉,保证今后在课堂上遵守纪律,尊重老师。”校长吩咐。刚才还桀骜不驯的吴勇,这时却低着头小声地向我道歉,语气还挺诚恳。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待到吴勇回教室后,校长对我说:“学生有错,你也有错。明天上课时你也该在班上道歉。”“我有何错?我道什么歉?”我争辩道。“你自己反省吧,还要我像对学生一样给你讲道理吗?”校长丢下这句话走了。
天哪,叫我向学生道歉、作检讨,我的面子、为师的尊严呢?今后我还能昂首挺胸地站在讲台上吗?我心里恼恨起来,这样的校长,真是不通情理!可我该怎么办?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我毫无心绪去就餐。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学生们生龙活虎,尽情挥洒生命的活力。吴勇的身影进入我的眼帘,他正在传球。球飞出去后,他迅速扑到另一个地方,占据有利位置。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里拨动了一下。他不是也向我道了歉吗?而且还受到我的制裁。为什么他却如此轻松自在?而我却耿耿于怀?是头脑里根深蒂固的师道尊严在作祟吧。一味高举为师的自尊,却可以粗暴地践踏一个正接受教育的学生的自尊,这是一个老师该有的胸怀和品性吗?
吴勇一脸欢快地从篮球场上回来了。明天,我将站在讲台上,非常诚恳地对吴勇及全班同学道一声:对不起……
彼此退让只为孩子
曾庆华
缘于种种说不清的原因,我与妻分手了,撇下一个可怜的3岁女儿跟了她。基建工作的特殊性决定着我长年在外漂泊不定,对女儿总觉得欠着一笔永难还清的父爱,常常于夜深人静时想起她那稚嫩的童音。
但最终我还是走了,搬进了公司的单身宿舍。每次去看女儿,她总会不顾一切地扑进我的怀里,说着久违的话:“爸爸,我天天想你,你怎么不来看我?”记得有一次,她拿出新发的书让我看,我突然发现竟是与家长的信息反馈簿,上面赫然写着:孩子性格孤僻,希望家长给孩子创造一个好的成长环境。看得我心里酸酸的,说不出是何滋味。一切都七零八落、支离破碎了,这对孩子太不公平了。我不知道那次自己是怎样走出那个熟悉的“家”的。
试着走出失败婚姻的阴影,试着真心面对一个个真切纯情的女孩,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总也放不开手脚,不敢接受女孩热切的目光。我知道,当爱已成往事,女儿是留在我心底永远的痛。有人说,聚不一定是开始,散不一定是结束,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要拿得起,放得下。可真正轮到自己时,又有几人能做得潇洒自如呢?我不能回答自己。
大概过了两个月的时间,有一天,妻子哭泣着到单身宿舍里找我,请我原谅她,包括她带给我的痛苦和伤害。当一切成为既往,我还能说什么呢?为了可怜的女儿有一个完整的家、为了以往的山盟海誓、为了两人共同走过的艰辛岁月———最终我们妥协了。
一切重新开始,我们都珍惜来之不易的重归于好,都把这次变故当成婚恋路上的教训,无论生活中、工作上遇到多大的麻烦,我们都不愿再提及分手这样伤感的话题……
庆幸当年冷静地处理感情危机,努力地追求心中踏实的生活,美好的一切才随着婚姻的妥协展现在面前。如今,爱人不再抱怨生活的磨难,两人的感情更加融洽了;回首往事,觉得妥协也不失为一种上策!
用宽容结束冷战
唐丽萍
刚上大二那年,我终于离开了16人的“地狱”宿舍,搬进了梦寐以求的六人间,以为自己从此就成了天使,会过上天堂一般的生活。可惜天不遂人愿,这里面住的“天使”性格大相径庭,从此生活之水波涛汹涌,不得安宁。
室友绿的性格像男生,倔强好胜,而我则高傲且永不服输。一切迹象表明,我跟她是格格不入的,而事实也证明了“战争的硝烟”首先在我俩身上升起。
一天下午,我焦急地寻找前一个晚上晾在阳台上的一件衣服,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可任凭我怎么努力,结果都是徒劳。没有办法,我只能求助。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绿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衣服被她挪到很远的外寝室的走廊了,理由是我的衣服沾到了她晒的内衣。我很气愤,你要真的是嫌别人衣服碍事,就挪自己的嘛,怎么可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于是我就开始跟她评理,可跟她怎么也讲不通,到最后就直接跟她对骂起来,那架势真的像两个泼妇在骂街。最后,我败下阵,我忽然有流泪的冲动,但是我强忍住了,默默地对自己说不要流泪,但我的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
从此我们就形同陌路了,两人在彼此的眼中似乎都是透明的,就连互相正视一眼,都觉得是一种浪费。本来一天两天像这样子,我还可以忍受,可时间一长,就浑身不舒服。不管怎样,她都是跟我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想言和,早点结束这冷战的日子,可碍于面子,又难以启齿。而她,我相信,以她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先低头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重复着,我的“防卫能量”就这样慢慢被耗掉。我一直在想,是否要向她妥协呢。我真希望有场暴雨降临,让我的大脑清醒些,清醒到能让我在妥协与抗争间笃定地选择。可我知道过了今天,问题还在眼前,一切还会按原来的轨迹疾驰向前。
终于有一天,我的抵抗到了“粮尽弹绝”的地步,我的心理防线在那一刻完全崩溃。我决定,既然她不愿低头,那就让我先做吧。从此我见面跟她打招呼,她需要什么东西,就借给她……
终于有一天我们的关系完全解冻。直至现在,又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同学,而先前的战争,大家似乎都达成了一个默契,谁都不再去谈,也不再去想。
我被幼稚逼到了墙角
王静雅
记得小时候很爱看《猫和老鼠》,里面的小老鼠Jerry每次都被Tom追着跑,Jerry一步步地往墙角退,每次都让我为他捏一把汗,但每次Jerry的后退都能让他绝路逢生。然后,我就在乐呵呵地看着这场猫鼠大战的时光中长大了。
我相信一个人一辈子肯定会有一个冤家。这个冤家会让你恨得咬牙切齿,可你却离不开他。妈妈和青春期的我就是这样的一对冤家。
不记得有多少次,我们不断地提高自己的声调,以显示我们在争吵中的存在。她气得把我屋子里所有能碰到的东西都扔得远远的,而我则用狠狠摔门而去的行动回敬她。
我总以为,妈妈在我的青春期充当女巫的角色:她折磨我的精神,压迫我的思想,剥夺我的自由。她偷看我的日记,知道了我萌动了很久的“小孩子的感情”。然后对我说,你们只能做朋友,不然你就别进家门。
那是我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段时光。我辛苦地维持着自己的双重人格:看着小男友时笑得比夏天的阳光还要灿烂,看到老妈时就要脸似冰窖。在这种辛苦的周旋中,我迅速地瘦了下来。
家里的气氛沉闷至极,我们谁都不张口。冷战之下,她给了我想要的绝对自由,我吃什么、穿什么、干什么,她全都不管。我自认为是我的坚持换来了胜利的果实。然而,我的得意忘形让我很快得到了惩罚。我的小男友在期中考试后,一本正经地对我说,目前他最关注的是成绩,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在他强硬的坚持下,我们分开了。
受了刺激的人都有强烈的倾诉欲,而痛不欲生的我却不能对人倾诉,因为面子上实在挂不住。那个狂得叫嚣着我能独立我要自由的我,觉得为了那个男生放弃了太多的东西,他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放弃呢?
记不得我和妈妈是怎么开始冷战后的第一次对话的。我只记得她只开口说了几句话后,我就开始放声大哭。我不知道这次难看的哭泣是不是一种我对妈妈的妥协,但是我发现,躲在妈妈怀里蹭鼻涕的我终于明白一意孤行的后果。
我一直都觉得,当年的我就像被自己的幼稚逼到了墙角的Jerry,想躲想藏,结果才发现,有时适时的后退妥协,才是保护自己最明智的选择。
如今,我和妈妈还是争吵,但是我们都已经心平气和了许多。我长大了,她变老了。我开始承认她合理的观点。而她,也开始把我当成大人看。
暑假的一天,我挽着她的手在街上逛。在商场里,我看见了那个当年让我神魂颠倒的男孩。远远地,我不敢靠近他。不由自主地向与他相反的方向后退着,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想,我不敢靠近的,不只是他,也包括那段让我受伤的青春年华。
在成长的路上,横冲直撞的做法是勇敢的,却也很容易受到伤害。有时明智地向后退一退,妥协一下,反而能更快乐健康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