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南山牧场西白杨沟的哈萨克牧民阿哈提一家是司机的老朋友。当公路两边满眼都是一簇簇的红叶时,司机告诉我们,快到了。接下来的景象出乎我们的意料———起伏的山峦下,是宽阔的草场,牛羊遍地,毡房点点,马背上的哈萨克小伙儿穿行期间,帅气逼人。 一块平缓的草坪上,集中了几十个哈萨克毡房,司机在路边停下车,三十来岁的巴哈古丽见到司机,像久别的亲人一样来了个拥抱。司机又指了指我们说:“北京来的客人”。说完,递上途中买的白酒。
巴哈古丽在哈萨克语中为“幸福的花”。眼前的她不像想像中大眼高鼻的哈萨克族人,她的脸扁扁的,眼睛细长,眉毛和脸颊都精心修饰过。她身材修长,黑色布裤和棕色毛衣,一如汉族的打扮,只有一顶牛仔帽,才使她露出一点点哈萨克牧民本色。
巴哈古丽家的毡房很大,除了门口的一块空地,满屋子都是一米高的炕,炕上的长条桌摆了几碟奶酪、花生、奶糖,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颜六色的被子,据说被子的多少和家里的财富成正比。被子的两侧,挂着两套漂亮的哈萨克族女子的服装,每套都配了哈萨克帽。见我们对衣服赞不绝口,巴哈古丽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告诉我们,那是她的结婚礼服,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缝的。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巴哈古丽就没闲着,为我们准备奶茶,开始炖羊肉。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个黑黑的,身材修长的男人大呼小叫地进来,“阿哈提,巴哈古丽的老公。”没等司机介绍完,他已经热情地和我们打了招呼。
从闲聊中得知,巴哈古丽是新疆大学畜牧专业毕业的大学生,阿哈提是一个牧民。巴哈古丽毕业后本来被分到达坂城的一个单位,但按照哈萨克族人的规矩,结婚以后,阿哈提就不让她工作了。
巴哈古丽和阿哈提生活的主要经济来源是旅游旺季毡房住宿客人的收入。这里的旅游旺季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冬天为了节约,他们就把毡房收起来,住到地窝子去,因为日晒雨淋,会影响毡房的寿命。虽然两口子的日子过得并不宽余,但还是把孩子送到乌鲁木齐去上寄宿小学。
开饭了,巴哈古丽为我们端上奶白色的羊肉汤,满满一大盆手抓羊肉,肉汤炖的胡罗卜、土豆、葱头盛了一大盘,还有香喷喷的滚烫的奶茶,阿哈提的羊肉串也烤回来了,而哈萨克人离不开的白酒早已斟满。
酒过三巡,阿哈提把音响的声音调到最大,随着节奏强烈的哈萨克舞曲,他开始翩翩起舞。他的舞姿之美绝不亚于北京的专业舞蹈教练,时而是哈萨克的民族舞“黑马”,时而拉我们下地,慢三、快四、伦巴、探戈,没他不会的。
不用上舞蹈班,也不用请声乐老师,哈萨克人个个能歌善舞。只要他们喜欢的音乐一响起来,谁都坐不住,连内向的巴哈古丽也又跳又唱。
高潮一个接一个,本村的阿訇赛干太又翩然而至。阿訇的舞姿柔中带刚,身材的比例和健美程度,让城里健身房出来的小伙子都望尘莫及。阿訇跳累了,就坐在炕上为我们清唱哈萨克情歌,他的嗓音纯净,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我们能感受到不同歌曲的风格,或欢快,或忧伤。有些歌阿哈提和巴哈古丽也会加入进来,他们甚至会即兴和声。
当我提出为阿哈提和巴哈古丽照张合影时,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俩人好像同时“豁”出去了,做了一付很亲密的样子。当我让巴哈古丽在我的本上留下地址以便寄照片时,她用哈语先写了地址、邮编,紧接着又写了一段话,阿訇替我们翻译了一下,大意是希望我们在她家吃好、玩好,祝愿我们快乐幸福。
从新疆回来不久,一天傍晚,接到一个新疆长途,听了半天才听出是阿哈提,他告诉我,照片收到了,谢谢我,他现在和巴哈古丽在乌鲁木齐开餐馆,邀请我有空再去他们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