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这个名字,是一群研究生对他们导师汪德虎的尊称。“老虎”名叫汪德虎,是海军大连舰艇学院教授,全军知名的舰炮专家。大家之所以叫他“老虎”,原因有二:一是他名字中带有一个虎字;二是他的确很“厉害”。 1976年冬天,读完高中在家挣了一年“工分”的汪德虎穿上了水兵服,成为护卫舰上的一名枪炮兵。从此,他便与舰炮结下了不解之缘。
当兵第一年,他就在巡防区组织的舰炮大比武中一举夺魁,获得了“神炮手”的称号。让汪德虎没想到的是,刚获得“神炮手”称号不几天,艇上就安排他到炊事班当起了“伙头军”。原来,艇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获得“神炮手”称号后,就到炊事班做饭去,其他人再顶上去练。如此做的目的,是想把所有战士都培养成神炮手。
与枪炮兵相比,炊事员自由支配的时间更多一些。工作之余,他又拿起了书本。
机遇总是垂青那些有准备的人。恢复高考后的1978年,汪德虎考上了大连舰艇学院师资班。这期师资班是恢复高考后招收的第一个本科班。
入学时,全班共有108人,因为学习等各种原因,中间陆续有人被淘汰,到毕业时,班里只剩下了78人。汪德虎的成绩在班里一直属中游,因此侥幸“逃生”。
舰院毕业后,汪德虎被留在了学校射击教研室当教员。还没有登上讲台,他就被安排进入新教员训练班学习,不久后又被派到某护卫舰担任见习枪炮长。军校教员在登上讲台前,一般都要经历这两个阶段。
下部队代职前,汪德虎很自信,总觉得自己掌握的知识足可以胜任本职工作了,到了部队后才发现远远不够,尤其对舰炮知识的掌握只能算是“皮毛”。代职给他敲响了学习的警钟,也促使他后来决定考研。
1985年,大连舰院举办全军首期业务长专业研究生班,而向全海军招收业务长专业研究生。与眼下的“考研热”相比,用“考研冷”来形容当时人们对考研的态度,可能更为贴切些。大家对读研究生没有热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大多数人的英语基础差。汪德虎上初中时没有学过英语,读高中时倒学过,但也仅限于对简单英语词汇的“几面之交”。
尽管汪德虎的英语底子也很“薄”,但他还是决定搏一搏。为此,他每天坚持“起五更睡三更”的学习,经过几个月的“速成”,终于拿到了研究生入学录取通知书。毕业后,他又回到了舰炮射击教研室。
由于教学的需要,汪德虎每年都要带学员下部队实习。一次,他带学员到某支队实习时,舰上领导反映在射击瞄准训练中,战士们按照训练大纲要求进行射击修正,结果越修偏差越大。这位舰领导的话引起了他的关注。
根据舰上官兵提供的情况,汪德虎结合部队的操作实际,对教学用的舰炮专业教材中的公式和原理,以及解算模型,又重新论证了一遍,结果令他大吃一惊:现有装备的一些舰炮射击原理和公式,存在明显的应用条件错误,不符合实际,归纳起来,一共有5大技术问题。
这套舰炮专业教材是上世纪80年代初编写的,作者都是当时国内舰炮领域的权威和知名专家。更何况,他们中有的曾教过汪德虎,有的还是和他一个教研室的同事。因此,大家一开始对他的发现普遍持怀疑的态度。有人甚至说他此举是“鸡蛋和石头的较量”。
向权威叫板,需要冲天的勇气。面对周围一双双怀疑的目光,汪德虎没有退缩和放弃,他加班加点写成论证报告,找到上级机关,又急不可待地赶到生产厂家,5大技术问题很快得以解决。
从此,汪德虎在教学之余又多了一项任务,带着报告到生产厂家去修改火控模型和计算程序。到90年代末,我海军所有新型舰炮装备都采用了他的这一成果。
汪德虎有一个“毛病”,凡是舰炮领域的问题,他都觉得与自己有关。一天外出时,他看见一位盲人在无人搀扶的情况下,在大街上悠然行走。盲人可以在大街上自由行走,失去眼睛的舰炮是否也能直插目标的“心脏”呢?经过一番思考,他提出了舰炮对岸“无瞄准点”射击,即“盲打”新概念。
有人得知这一想法后,半开玩笑地对他说:“看不到目标射击不就是瞎打吗?瞎打那还研究个啥?”想想也是,看不见目标不就跟瞎子一样吗?
别看汪德虎平时腼腼腆腆的,搞科研时“脸皮”却很厚,嘲笑和不解反而成了他探究真理的动力。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带着两名年轻教员一头扎进无瞄准点射击领域中……
梦想在科学的催化下终成现实。汪德虎的“无瞄准点射击系统”研制成功。它的诞生,大大减少舰炮对岸攻击对观测跟踪设备、环境和气象条件的依赖性,从而实现舰炮武器系统的全天候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