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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狗》出名了!这部根据作家张平1992年的小说《凶犯》改编的电影,获得了2006年第13届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故事片奖和第9届上海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评委会大奖。小说原著循着电影余温,日前由作家出版社出版。
作品原型是发生在吕梁山的真实事件。狗子,一个残废的军人转业后做起了护林员,在一天夜里杀死了四个汉子。被杀死的这四人正是孔家峁的恶霸孔家四兄弟,他是凶手还是义士?当年此案庭审的听审席上群众为除掉恶霸的被告鼓掌声援。“当时我写到激动的时候都抓不住笔,要平稳一会儿情绪才能继续写。”张平说。
“平民英雄”狗子的塑造来自张平的英雄观:任何一个时代都需要英雄,中国传统文化是以英雄主义为主线的。“从小听岳飞、杨家将,《水浒》的故事,这对男孩子的影响尤其大。”
《凶犯》中,护林站站长对狗子说过:“你是一个,他们可是一群!”狗子被称为“孤独的天狗”,相对之下,群众的麻木、甘于忍受的表现让人痛心,也自然使人想到鲁迅先生对“国民性”的批判。张平的解释是,群众的心理是复杂的,一种是持观望态度,在一定程度上这是对恶的姑息,但其实他们的道德是隐在的,并没有泯灭。所以在书中,群众看到背着枪爬向村里的狗子,都没有去向孔家兄弟告密。“他们从内心里还是痛恨恶霸的”。另一种是群众倒向恶势力的一边,这归根结底还是社会的大环境造成的。“国民性与社会环境是相辅相成的,有好的法制环境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了解张平的人会发现,张平像“狗子”一样在坚守一个作家的责任和良知。幼年时父亲被打成右派,曾经挑过大粪、挖过水井、掏过猪圈、拉过粪车,在万人大会上批判过父亲、也曾挨过批判。16岁就到崎岖险峻每年死人无数的北山上拉煤,以后还干过民工,做过代教,写过材料,当过文艺宣传员等。苦难的经历让他对社会和政治保持着高度关注,“从社会最底层走过来的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企盼着自己的祖国能更加强大、自由、繁荣。所以要让我放弃对社会的关注,对政治的关注,那几乎等于要让我放弃生命一样不可能。”
他认为,一个作家如果不关注现实,最终失去的将会是文学的也是作家的责任意识和使命意识,失去的将会是文学品格的强度和力度,同时也会失去作家人格力量的强度和力度。“而这种缺失,是作家无论以何种再好再高超的纯艺术性、工程性、技巧性的手法,都难以去挽救和弥补的”。
张平对现实主义立场的坚守也曾使他几度陷入困境。《法撼汾西》和《天网》两本书的出版让他10年官司缠身,一度有242个副乡级以上的官员联名上书告他侵犯名誉权,他还曾与8名原告对簿公堂。“在中国,原告和被告是不平等的,你站在被告席上,老百姓就已经把你当坏人了”。但正义的力量支撑他在10年里,一边打官司一边坚持写出《孤儿泪》、《抉择》、《十面埋伏》、《国家干部》等一批具有社会影响力的作品。“我要对得起那些支持我的读者,我和狗子一样,别无选择,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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