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许多企业家对此都深有感触。利郎老总王良星曾到北京大学参加企业管理培训班。北大教授讲了个故事，说企业要想办法让员工和经销商睡不着，他们都睡不着，老总就睡着了，意思是说，管理者应该懂得“分权”。那次学习让王良星悟出了怎么把权利和金钱分给员工、经销商、合作伙伴。王良星说，“这是个很大的收获。正是由于这种机制，分权后的利郎，年销售收入，从在几千万元上徘徊，一下子飙升到了6亿多元。”在北大学习后，王良星又率领利郎中高层管理者到清华“开眼”、“换思路”。

    许多人对庞大、复杂的首都机场都感到很迷惑。我也是。有一次，我从首都机场出发，正好坐在舷窗边。飞机越飞越高，突然间，我低头一看，庞大、复杂的首都机场越变越小，一下子，我对它的大结构了然于心了。我为什么把原来感到迷惑的首都机场了然于心了？因为，我跳出来了，拉开了与它的距离。

    “神六”飞天了，越飞越快，越飞越高，进入外太空了，回头一看，地球成了一个蔚蓝色的小小星球。有一次，我儿子问我：“爸爸，人家不是说地球是圆的吗，在地球上我怎么走它都是平的？”怎样才能把地球看成圆的？要跳出来，拉开与它的距离！好，“神六”又回家了，越飞越近，越飞越低，看见长城了，看见八达岭了，看见中南海了……这个时候，你还能看到那个蔚蓝色的小小星球吗？

    曾经有一个单位招聘会计。第一关，每人发一张100元的人民币，叫大家出去买一点东西。绝大多数人拿着钱就走了。其中一位女应聘者伸手一摸，“不对呀，你这个钱是假的！”好，这个人在内的一些人第一关通过，进入第二关。第二关的问题是，第五版人民币正反面的图案设计是怎么回事？绝大多数人都回答不上来，这个人非常精确地回答了上来。最后她被录取了。负责人对其他落选人的解释是，应聘会计连人民币正反面的图案设计都不清楚，怎么做会计？被录取者感叹，做会计心一定要细、要专业。不过，如果我是招聘主管，就应该清楚，她是一个非常好的会计，但她绝不是一个好的总会计师。在总体、全局上，总会计师应该有良好的判断力，对财务报表扫上两眼，凭直觉就能判断出有没有问题。

    许多单位的会计师、电脑师，城调队农调队的统计员、档案员等等，往往都给人一种印象：木讷、目光呆滞。这有没有什么道理？美国密歇根大学曾经进行过长达10年的研究，专门研究东西方人看世界的目光。蓝天、白云、高山，高山下有高速公路，高速公路上有一辆汽车在奔驰。西方人要是看这个画面，目光比较多的是盯住奔驰的汽车，注重看画面的前景；东方人要是看这个画面，注重的则是画面的背景：有一辆汽车在奔驰，但比汽车大的背景是高山，比高山大的背景是白云，比白云大的背景是蓝天……中国画有许多流派，但不论什么流派，基本上都是蓝天、白云、高山、小溪，小溪边有几棵松树，松树下一只小舟，小舟上有一个老头儿，“独钓寒江雪”。在西方人看来应该最突出的人（前景），被画得很小，而作为背景的松树、小溪、高山、白云、蓝天则被画得很大；特别是，“留白”很大。看同样一个世界，确实有眼光的不同！

    有两种不同的能力倾向与类型。关注业务技术细节的能力叫感觉的能力。感觉能力的显著特点，一是关注实实在在的今天、现在，一是关注细节、枝节。但是，一个人沉溺于细节的同时，就丧失了统揽全局的能力。统揽全局就是直觉的能力。直觉能力的显著特点，一个是把对象作为总体来看待。我们有眼、耳、鼻、舌、身五种感官，但对同一个对象，我们只有一个正确的判断；直觉能力的另一个特点是预见未来，意即事情还没有发生，好像就已看到了它要发生的样子。英文中有两个词表达不同的“看”。用肉眼看一个具体的东西叫lookat，因为要把目光集中到一个具体的物体上，所以必须加一个介词at；另一个词see是用心看。战略、全局、方向等等，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必须用“心”看，因为是用心看，所以不加介词。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直觉并不是感觉自然的延伸、延长、延续，恰恰相反，直觉是感觉的中断、跳跃和升华，就像在飞机上看机场、在“神六”上看地球。企业家要统揽全局，但统“揽”全局需要统“摄”全局的能力，也就是要把企业作为总体、全局摄入到自己的注意力中。统摄全局，不但要故意忽略细节，从细节跳出来，还要从“今天”跳出来，用明天看今天。

    （作者系国家行政学院公共管理教研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