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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举国体制下的丁俊晖有自由裁量权吗
2006-07-25
乐毅
    

    丁俊晖最近在被记者问到“亚运会与英国公开赛赛期发生冲突,选择何者”时,作答说:“如果可以选择,我会参加全英赛(即英国公开赛),这不是卫冕与否的问题。而是因为职业赛整体水平远超亚运会,况且亚运金牌我都拿过了”。这番话随即被中国台球协会秘书长唐凤翔怒斥为“藐视国家的利益!是极不负责任的”,并指责丁俊晖在红牛杯亚洲斯诺克公开赛中国队与中国香港队比赛时打假球,有意输掉比赛。不久,丁俊晖的国内经纪人陆浩表示:整个事件可能是场误会,国家的荣誉永远排在第一位!我们公司和丁俊晖从来没考虑放弃亚运会,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是不会犹豫的。(《江淮晨报》7月22日)

    整个事件看上去已经平息了,丁俊晖也已被驯服了。但我还是想为丁俊晖讲几句公道话。

    丁俊晖是走体育社会化道路培养出来的职业运动员。丁家当年为了培养丁俊晖而孤注一掷的故事,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从这一点上来讲,丁俊晖与举国体制下培养出来的运动员,有很大的不同。如果说对那些用纳税人的钱培养出来的专业运动员,代表国家的各体育协会有权“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话,对于丁俊晖这样的体制外选手,台球协会是没有此权利的。台球协会对丁俊晖的培养并没有投入过多少钱,按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台球协会无权要求丁绝对“服从命令听指挥”。丁家当年冒了那么大的风险,他们有权追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参加全英赛和参加亚运会相较,无论是从一个职业运动员的职业理想上,还是从经济收益上来讲,前者无疑更有吸引力。

    丁俊晖放弃亚运会参加全英赛,是否就真的会影响国家利益呢?其实不然。以今日中国军团的实力,保住国人最看重的“金牌总数第一”,真的是有丁俊晖一个不多,少丁俊晖一个不少。而亚运会的台球比赛与全英赛相较,差距真有云泥之别,丁俊晖如果能够以一个中国少年的身份卫冕全英赛,那对国家的荣誉,对中国台球运动的发展、贡献,都要远远大于赢得亚运金牌。

    其实,如果丁俊晖放弃亚运会参加全英赛,在所有的当事方中,只有一方的利益会受损,那就是中国台球协会的官员们。在体育的举国体制里,奥运、亚运、全运的金牌,是与体育官员们的政绩、升迁、房子、票子等等实际利益最紧密的,得之则荣,失之则枯。而全英赛这种比赛,虽然在体育界地位崇高,但在举国体制的评价体系里却没什么地位。当丁俊晖说要放弃亚运会参加全英赛时,台球协会秘书长先生会迅即怒斥,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扯上国家利益这面大旗,也许一定程度上真是出于官员们的爱国热忱,但另外一个主要的因素,恐怕还是因为高调谈论道德,是最容易遮盖己方的利益诉求,并压迫对方驯服的好方法。

    在体育界,类似的事最近发生了不少,如:李娜炮轰国家队事件、彭帅要求单飞事件、董方卓改国籍事件等等。这是因为举国体制正在进行某些改革,一些运动队已经走上了职业化道路。在职业化的过程中,一些职业化或准职业化运动员的权益意识开始觉醒。而我们的某些体育官员,一方面希望通过职业化来提高运动成绩,另一方面却又停留在专业队的管理思路上,希望保持那种对专业运动员“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绝对权威。两者交错之间,自然就磨擦生电了。这也就导致了有体育官员要把姚明树为典型的冲动。可在姚明的自传里,姚明对体育官员这种管理方式也是牢骚满腹的。

    我们的各体育协会,可否通过和像丁俊晖这样的职业运动员或准职业运动员协商谈判,与他(她)们定一份合同,明确规定某些重大比赛运动员必须代表国家参加,而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比赛,则给予运动员自由裁量权。如果愿意代表国家参赛自然很好,如果由于种种原因不愿参赛,也可以不去。这样是否能使各方的利益更平衡一些,更有利于体育事业的和谐发展呢?像如今这样一味地要求运动员舍小家为大家,并不是一种公平的做法。而且一不小心可能又挤兑出一个王郅治来,那就双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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