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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局长赵铁锤率国务院工作组抵达富源县。上午10时，在昌源煤矿小会议室，在赵铁锤的质问下，富源县县长彭志能、分管煤矿的副县长陈金林最终无言以对。
笔者在现场记录的这两段对话，暴露出了基层政府在煤矿安全生产监管环节中存在的诸多问题。
赵铁锤与县长彭志能对话片段
赵铁锤（以下简称“赵”）：你们县上有多少个煤矿？
彭志能（以下简称“彭”）：煤矿有170多个。
赵：170多个，发证的有多少？
彭：现在应该说，大部分都发了证。
赵：有多少？
彭：我们分管这块儿的副县长清楚。
赵：那把你分管的、清楚的给我说说。
彭：前段时间我们关闭……
赵：我问你发证多少？
彭：发证……我……不知道。
赵：那你今年计划应该关闭多少？
彭：前段时间要关15个井。
赵：已经关闭多少了？
彭：我们要求在12月……
赵：已经关闭多少了？
彭：前面一批已经全部关闭了。
赵：到底关了多少个？
彭：就是15个井，现在关了1个……
赵：15个你关了1个？那还有14个呢？
彭：25号前全部关完。
赵：这个矿是不是关闭矿井？
彭：这个煤矿是关闭矿井。
赵：那为什么还要让它存在？
彭：根据资源情况，我们上报是作为置换矿井的。
赵：你先别管置换不置换，既然是关闭矿井，你为什么还要让它存在？
彭：我们已经关了，但是没有按照六条标准。现在有个采矿证，其他证件还在办理之中。
赵：你不管什么证，有一个采矿证就合法了？
彭：不合法。
赵：那不合法你还不关？
彭：封了。
赵：封了你没有按标准炸掉啊。否则，就不会出事故了。
彭：我们没有做到位。
赵：你炸毁井口、断掉电源、拆除设施、回收设备，不就不会出事了？
彭：这个……这有些原因。
赵：什么原因？
彭：它是置换矿井，正在办证过程中。
赵：置换……置换，还一个一个死人啊？
彭：这个……我们要求还是比较严的。
赵：要求严为啥死了这么多人？
彭：这个……我们监管不力。赵：监管不力，还有什么原因？
彭：应该说对安全认识还不到位吧。
赵：你跟我说说，这个矿符合16类煤矿中的哪个条件？
彭：这个……调查组介入调查后，我想情况会清楚……
赵：那还用你跟我说啊！
赵铁锤与分管煤矿副县长陈金林对话片段
赵铁锤（以下简称“赵”）：县上像类似这样的不具备条件的矿有多少？不管你基建、改扩建，不管你规模大小，类似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有多少？
陈金林（以下简称“陈”）：30多个。赵：名单给我拿出来。除了这30多个不合格，其他都合格？
陈：我们162个矿都是合格的。
赵：都合格啊？上次国务院督察组督察后，合格率达不到你说的水平啊。
陈：不合格的部分我们已经全部关了。
赵：肯定得停啊。类似这样的煤矿在你这个地区还有多少，这煤矿不能再让它存在了啊！
陈：我们准备通过煤炭资源整合把它全部消灭。
赵：我现在问你，像这样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煤矿还有多少？
陈：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现在，我们下决心……
赵：存在的话还是会爆炸。心中没个数量怎么能行啊？
陈：这一部分井都是关了的。
赵：国务院安全电视电话会议你们参加了没有？
陈：参加了。赵：什么时候开的会？陈：这个……6月下旬。……赵：谁讲的话？在哪儿开的？
陈：我去开（别的）会去了，是我们县里其他人参加的。
赵：你不是说你参加的会吗？陈：我回来后他们跟我讲的。
赵：6月开的会，6月份在哪儿开的会，什么精神？
陈：是……国务院安全生产委员会……国家局牵头组织的。
……
赵：那你们回来也不传达，不落实啊？开了会得研究、落实啊！6月份啥时候给你们开过会啊？开会时间都不明白，怎么研究落实啊？像这样的矿早就该关闭了，还置换呢，置换个啥啊？
陈：这个教训深刻，我们下一步坚决下决心。
赵：它不具备条件，你再置换也不具备条件。
陈：因为它……
赵：那是10月20日在国务院开的会，可不是6月开的会。国务院开会让你们参加，直接通知到县里，让领导都参加。省里也布置了，地区也布置了，市里也布置了，到你们县里就弄不清楚了。你连开会时间都没弄明白。
陈：县里，县里也专门开过会。
赵：你开过什么会啊？10月份的会，你6月份就提前贯彻啊？提前几个月你们就贯彻了啊？把国务院精神都给贯彻了啊？确实，你们得吸取教训，举一反三了，工作得抓实抓死抓到位，像这种煤矿坚决不能保留了啊。保留在这儿还给你出事。
陈：这个是肯定的。
赵：下决心吧，痛下决心，对不具备基本安全生产条件、违反产业政策的小煤矿坚决关掉！
雷成整理
照片：与昌源煤矿相邻的法凹煤矿矿工背着行李回家。事故发生后，富源县关闭了一批小煤矿。雷成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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