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方的风景
——关于内蒙古青年油画展
在冬日晴朗的阳光里,坐在朋友的越野吉普中,朝着宁静肃穆的大青山急驰而去。此时,车内的音响传出了布仁巴雅尔深情吟唱的《天边》,舒缓辽阔的旋律使我想起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么多的内蒙古的青年油画家选择了风景画作为他们主要的创作母题?在今天这个迅速现代化的时代中,自然对于我们生存的意义,地理环境与人文精神对于风景画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今天,中国正在进行的现代化事业令全世界瞩目,而内蒙古近十年来的经济发展也走上了一条快车道,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工业化与城市化的进程。与此同时,内蒙古与现代都市消费文化的联系也日渐紧密,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浪潮也在冲击着辽阔的草原,而内蒙古所独有的悠久历史与深厚文化将如何继承与获得持续的发展?这已经成为艺术家无法回避的问题。
我认为,内蒙古青年画家不约而同地将风景画作为一个主要的表现主题,正是对于这种全球化经济发展对于当代文化的影响的一个回应。在内蒙青年油画家那里,风景画不仅是一种对于生存环境的依恋与赞颂,更是一种对于现代生活的反思与表现,体现了一个艺术家的自然观、人文观与历史观。
近十年来,内蒙古的美术教育有了很大的发展,涌现了一批朝气蓬勃的青年油画家,他们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内蒙古那辽阔的草原与绵延的峰峦。他们的作品为中国油画界吹来了草原上清新的风,使我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韵味。
在我看来,风景画表现一个地区的地理地貌,是十分自然的。但风景画不能停留在一般意义上的写生与再现,最重要的,是风景画家如何通过深刻地观察与独特的表现,揭示出某一地区风景中所凝聚的人文内涵。在一个民族的艺术中,风景画应该起的作用是,它要引起本民族对于它所生活的自然地貌的自豪感、一种诗意的依恋与生存的联系。
中国有世界上最壮阔的山脉、河流、高原、戈壁和原野,有着诞生伟大艺术的所有造型资源。我希望内蒙古油画家的作品,能够将广阔的风景与人类思想史所具有的深邃底蕴结合起来,表达对大自然的崇敬这样一种“神圣感”,以古典主义的人文魅力与个性化的历史思考,展示当代人的生存处境,这样,风景就因为具有沉思者的特质而有可能成为当代人生存状态的无言的表述者。
瞭望内蒙古广阔的草原,使我们从心灵深处直接唤起对大地的诸种复杂感情:震撼、热爱、眷念、赞美甚至悲伤……无疑,这些都是人类最基本且恒久的价值所在。我认为,当代风景油画,可以超越一般意义上的写实,强化主观性的表达,进入到更触及人的灵魂的象征主义与表现主义,而富有人情味的象征主义与表现主义,可以将人与大地上的景物予以单纯的并置,去除中间一切似是而非的所谓“文明”痕迹,从而使这些原素具有针对心灵的直接冲击力。
艺术(也许还有哲学、宗教)与社会之间始终存在着一种对立性的紧张关系,它们都在现存的物质世界之处构筑了人类的另一个精神世界,这种紧张关系在现代化的进程中更加明显。当耸立的高楼与汹涌的车流将我们淹没在城市的森林时,当密密麻麻的文字符码和不断闪烁的屏幕图像将我们的大脑填成一片麻木的空白时,坚持人的精神独立和沉思冥想就成为个人生存的真实性前提,而具有丰富人文内涵的风景画,将会成为现代人的灵魂解毒剂。
内蒙青年油画家的作品使我对中国当代风景画的生存意义有了新的认识和信心,即在走向现代化的过程中,中国当代风景画仍然具有不可取代的情感抒发和人际交流的功能,在科学和工业不断征服自然的同时,内蒙古青年油画家坚持人的内在精神自由,就是重建人与自然的诗意联系。
(殷双喜 博士、艺术评论家、中央美术学院《美术研究》执行主编)
▲张项军《其其的嫁妆》80×65创作年代:2006
▲巴达日胡《牧马人》140×155创作年代:2007
▲希日《南达汗》170×140创作年代:2007
▲刘长新《瑞雪寒秋-28》160×130创作年代:2006
▲哈斯乌拉《驯虎系列之三》50×46创作年代:2002
▲张可扬《雪后的森林》90×80创作年代:2004
▲吴日哲《童年》100×80创作年代:2006
▲齐蒙哲《查干之二》145×140创作年代:2007
▲孙勇《铁哥们系列-冬》135×120创作年代:2006
▲张衡《事件H5N1》180×145 创作年代:2006
▲周慧《自嘲》80×150创作年代:2007
▲李波《搏克手与新娘之四》90×70创作年代:2006
▲玉荣《草原人》180×160创作年代:2007
▲那顺孟和《盼》150×150创作年代:2007
▲俊喜《蒙古额日》150×150创作年代:2007
▲柯西格巴图《大漠深处》130×110 2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