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社科院教授张结海的广为人知,是因两个被砸砖头的研究成果。其一“章子怡的伟大被低估了一百倍”,其二“李亚鹏和谢霆锋是西方女人眼中的典型‘丑男’”。于是收获了“荒唐、无聊”的指责,有了“噱头教授”的恶誉。但笔者看来,板砖飞舞不惟因教授哗众取宠,亦有批评家断章取义。
以后者为例,批评家说,《教授研究丑男怎一个荒唐了得》、《“丑男”难道也是教授研究课题?》,还有《社科院教授请你做点正事吧》,等等,总之指责教授不务正业。《做正事》一文作者,还极大地质疑张的智商,并予以研究建议,似乎比教授本人更明了其研究的内容和方向。
但是,张结海的研究,确乎是基于中西审美差异而做东文西渐的思考。如果承认这一点,那么通过大脑产生思想而不只是在键盘上做手指运动的批评家们,也应该承认:在文化交流日益扩大的当今世界,当电影文化成为文化交流的重要内容,研究国产电影如何走向世界是有意义的,而其中就包括如何适应西方审美的问题。所以,“美女、丑男”这“值得所有希望走国际路线的中国电影人吸取”的经验教训,是实际问题而非荒唐结论,只是其表现形式给人以哗众取宠印象。
“美女”和“丑男”,是张研究的两个枝节,而网络却把枝节放大成树木本身,并以“社科院教授称西方女人眼里李亚鹏谢霆锋是丑男”这种吊人胃口的标题,推上看台。于是,一些粗疏到看新闻只看标题的批评家,把对哗众取宠的批评上升到对内容的批判,用对新闻标题的批判批判张的研究本身,这矛头哪里射得中目标?
现在的网媒,颇增了“玩你没商量”的兴致,“丑男”报道即是这样的案例。媒体用勾人的标题吸引读者之时,当然不会做“文题不符”的提示,而使笔者困惑的是,看新闻应该看全文,发议论必须过脑子,以批评家的阅历,难道没有这样一个读写经验?
教授的“荒唐”,确有网络制作的原因,但不能原谅批评家的断章取义。两千年前,有“三人成虎”故事;七百年前,有“以讹传讹”传说;而这个网络时代,一则热点消息,一日之间可以衍生出无数版本。面对铺天盖地的信息,若不辨其真伪虚实而轻置褒贬,是非混淆不可避免。
对文化人断章取义的批判,可以视为“文化仇富”现象。对物质财富拥有者的仇视,多已变成“仇富者”对财富的追求和创造了;对精神财富拥有者的仇视,才刚刚上演,而专家教授首当其冲,比如于丹,比如李零,也比如张结海。不过,文化和文化人被噱头化的另一面,标志着文化建设渐进于引人注目阶段,只是不知何日“文化仇富”能走上追求创新文化的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