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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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
狗子:一个啤酒主义者的精神历程
2008-01-09
赵健雄
来源:中青在线-中国青年报

    

    有人叫狗子:狗鲁迅。这话没有骂鲁迅的意思,而是对狗子的褒扬,甚至有点恭维,当然也含了一点嘲弄。

    在认识狗子之前,有人寄给我一张北京几个文化人在小酒馆喝罢酒照的相,其中一人的模样,我一看就乐了,说:“没错,就是狗子!”我当然没弄错,这并非因为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狗子的确人如其名。

    真的见了面,狗相中倒透出一股儒雅之气。

    狗子出的三本书,我都看了,他成为近年来我读得最全的一个朋友。其他朋友多数已不把写书当回事儿,看他们的书也就不能真当一回事。狗子不同,他是那种在每一页文字中都留下自己血肉的人,虽然从表面上看来充满了啤酒沫儿——一个啤酒主义者嘛!

    狗子以及他周围的那帮朋友,常让我想起从前北京的八旗子弟。细想一下,两者间还确有不少相同之处。首先,父辈都是打江山的,这就有一种雄视天下的气魄。虽然狗子自诩叛徒,但看他文章,其实挺为自己的出身自豪,他笔下不止一次提到自小在其中长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计划委员会”大院(为区别什么计生委或纪检委,不厌其烦地用了全称),狗子认为,这个大院当年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在我看来,这正是狗子成其狗子的重要原因,现在支撑狗子这么狗模狗样活着的,不仍是一种理想主义吗?虽然他往往自己也说不清这理想是什么。但狗子确是我在这个年头所难得见到的看重精神之人。话又说回来,不就因为他可以无需谋食吗?住得虽不宽敞,一居一室,也凑合了;只要不养老婆儿子,吃喝全没问题,谁让周围朋友都那么有钱呢?夜夜小酒中酒或大酒,还要操心“饭局撞车”。

    精神是最奢侈的东西,只有八旗子弟一类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就看北京那几个玩主儿,不都是这道上的?当然玩的东西不尽相同。

    啤酒乃狗子的道具,如果我们把人生看成一幕活剧的话;他还有另外一件道具是背包,我见到狗子时他就挎着这样一只背包,拿过来拎了拎,哦,还挺沉。狗子一定觉得北京的生活更沉,才选择出走这种方式。对此能够体会尤其享受的人恐怕不多:随便到哪个陌生的小县城,什么都不干,只是看看别人怎么活着,心里就觉得轻快。这也太像微服私访了。

    狗子更喜欢瞎操心,譬如关心男女关系什么形式最理想(这个问题自有人类以来就有人操心、全世界操心,也没操出个好样儿来);人类会不会进入一个痴呆世纪(科技发达将加速大脑退化)等等;据说他也读起了维特根斯坦,追求终极意义(有这种东西吗?);即使喝酒,聊的也多是虚的。本来他说只关心自己那点破事儿,可是近来操心范围显见增加,越来越胸怀天下了。

    其实狗子最好的文字,全是写自己那点破事的,那里面渗透着的一种韵味,既像早年的郁达夫,也有鲁迅的风骨。我不能说狗子你少瞎操心。天下事儿,大家来操心,叫民主。至于瞎不瞎的,谁知道呢?用狗子的说法,“我跟朱镕基是一个大院里出来的。”这与他说“昨晚又喝了10瓶燕京,高了”是一个口吻。

    鲁迅先生如果不死,活到上世纪50年代后的命运,早有伟人作过预测,如果再活50年,进入本世纪初而仍葆青春的话,也可能就像狗子那样。

    《活去吧》是同名随笔集的跋,乃狗子的一篇妙文,他以一颗卵子的口吻,写遭遇受精、娘肚子里的百般磨炼、直至出生的“史前经历”,最后一句话是:“你们丫就折腾我吧!”

    我喜欢此文的奇思,但狗子凭什么觉得他受了这世界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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