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悲剧
http://www.cyol.net 熊志华 2008-06-24

 

  很久了,没有听过花开的声音;很久了,没有听过叶子的呢喃;又有很久了,没有"万里雪飘"的音讯。我努力地试着找寻她们的踪迹,但毫无结果,却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阵阵啜泣声--哦,是诗歌在啜泣,似乎在向我倾诉她的悲剧。

  立在常年断流的黄河岸上,看着那龟裂的河床,丛有天才的想象,你又如何模拟得出"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磅礴气势?"谁能打捞起一千多年前太白心中的那份感动与豪迈";划舟置身于绿藻密布的太湖,你纵有李商隐之多情,杜牧辞藻之华丽,又如何想象得出"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的天光明澈;也许刘禹锡还在陶醉于"山桃红花满上头"的桃源美景,累了又坐下来静静听"蜀江春水拍山流"的声音。很可惜,时代隔断了我们的相遇,往来船只的汽笛声、机器轰鸣声,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山桃红花"、"蜀江春水"打包,一并寄回给了刘禹锡……

  抚摸着因很久没有人赋予热情而显得冰冷的《诗经》,我极力忍住悲恸,极力地想象着人类与原始最亲近的那段岁月:我似乎看到了"清且涟漪"的"河水",听到了"坎坎伐檀兮"时隐时现的"斧金"之声,甚至于"十月蟋蟀入我床下"后仍在兴奋地叫着……这一切已永远只是一个梦,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梦里的美妙和梦醒时的失落。

  诗歌已成为过时的代名词,已成为已逝的所谓的"古代"的陪葬品,已被这难以理解的现实抽去了其存在的依据,终于使得诗歌也难以被理解。于是在多数现代人的心目中,诗歌就意味着夸张,诗歌就是骗人。就连仅有的几个热衷于诗歌的人,也没有勇气去寻找诗意,因为寻找的结果更多的是失意。世界很大,却容不下诗歌这一抽象的东西。我们的祖先用一腔热情创造了诗歌这一美好的文学形式,我们却不遗余力地创造一个相反的满目疮痍的世界去否定它,有点悲哀!

  "蒹葭"枯萎了,"雎鸠"被毒死了,草长莺飞,百兽争鸣的诗歌现场一片萧条。我们只知道"莎鸡"是一种昆虫,"貉"是一种动物,"苴"是一种植物,但我们却给不出一个具体的定义,因为我们不曾见过它们,诗歌里的陌生的名词越来越多!有幸留下来的现代人所熟悉的动物已没有了选择,人类的肠胃将是它们的葬身之地……阅读竟成了对诗歌的告别,诗歌竟成了原生态的祭文!你,听到了那绝望的哭声吗?

  又是一年中景色最美的春天,可当那滚滚黄沙向我们咆哮时,我们还有心思吟唱"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眼"吗?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欣赏根本不存在实物与之匹配的诗歌;从未见过诗歌中实物的我们,鉴赏诗歌时抒发出来的情感会不会是畸形可笑的;不知道我们的老师在讲解诗歌时,除了有压中高考试题的心理冲动外,是否会为"千山鸟'灭'绝"而有所隐痛;被驯化了的我们不会为诗歌哀悼,却会条件反射地分析诗歌的表现的手法,会考虑诗句中某个字能否被另一个字替代的问题--虽然答案统一是"不能"。这是我们的悲哀,诗歌的悲剧。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似乎已永远地躺在油画里而成为一种标本;"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是否还能让人记起"在水一方"的"所谓伊人";"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已成为人类童年时代的纪念,随着风,随着时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作者系上饶师范学院07级中文1班学生)

  个人简介

  姓名:熊志华

  性别:男

  在读学校:江西上饶师范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