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舍爷孙情
http://www.cyol.net 李辉 2008-06-26

  

  我含着泪出了家门。

  夕阳斜照,射出缕缕金光,依旧是那么耀眼,那么含有温意,我徘徊在街头,风轻轻地吹着,不是地吹起我的头发,像是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我,我陶醉着,从内心向外发泄着怨气。不多时,走到了街口,我的心又一次起伏着,因为那里是老人与孩子的乐园,也是我童年最快乐的场地。我正想向回走,没迈几步,发现身旁站着一个身影,是爷爷。

  我与爷爷闹僵了,这是我孩提是常常会遇到的,这可能是代沟的缘故吧,但过不了几天,我们又会嘻嘻哈哈地打闹在一起。我是爷爷最小的孙子,伯伯家的大哥二哥大我七八岁,现在都在外地工作。只有我还是个学生,留在爷爷身旁。

  都说隔代亲嘛,一有了好吃的,爷爷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他常常站在我家屋后,拍几下后窗,大声喊着我的乳名,我一听便知定是又有了好东西,于是撒腿便向他家奔去。爷爷最亲的是孙子,而孙女在他眼里总像矮了一头似的,有了好东西,便叫着孙子一同分享,等我们几个饱餐一顿之后,剩下的每人分一点带回家给姐姐妹妹们。为此,现已有了孩子的姐姐,回来还常常拿着这事开玩笑地讲给爷爷听,尤其是模仿叫我的情形。满屋里尽是欢笑声,但爷爷却不作语,姐姐走后他便念叨着:“孙女再亲也是别人的,孙子再恨也是自己的。”

  爷爷就是这么耿直。年轻时在村里当过治安,有啥说啥,从不避讳。在村里的人眼里凶得可怕。在爷爷照看我的时候,村口里又多了不少笑语,似乎也让爷爷受了不少委曲。特别是村口的几个大娘总是逗着我捉弄爷爷,将爷爷的头当电视,耳朵管着换台,每次下来,爷爷的耳朵总是红红的。几个老头也笑破了肚皮,曾经呼风唤雨的老李头遭报应了,让孙子管着了。爷爷也哈哈大乐。

  就是在这天天的笑语声中,我步入了学堂,成为一名小学生。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爷爷家去。爷爷也总会让我背几篇课文,写几个字给他看。爷爷念过五年师塾,当时也算是个文化人,每次让我写字的时候,嘴里总是振振有词:有进步,有进步,好好念,将来定会有出息┅┅,在爷爷的夸奖下,我也会写得更起劲。

  直到有一天,爷爷突然发现,我写得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了,我的笔记本上出现了英文字母。爷爷这才意识到,孙子真的长大了,教不了了。平日里那博学的样子,似乎瞬间时的消失了,他开始在身后不停地督促我:好好写,别错了,其实写错了他也不知道。有时看着我写字的时后,也会问这问那,跟他讲时他便会聚精会神,像小孩子充满好奇心似的点头答应。久而久之,我再按奈不住自己的性子,索性不再到他家做作业了。

  这下爷爷在家呆不住了,三天两头跑到我家,每次总会拿点好东西,看着我边吃着东西边做着作业,爷爷的脸上总是挂着笑意。

  五年级的上学年,我与同桌小张上课总是交头接耳,不专心听课,有时甚至逃课到山上去玩。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爷爷的耳朵里,回家后,家里变得异常的沉默。伯伯家的两个哥哥也在我家里。父亲低着头,像是挨训似的。爷爷正襟地坐在沙发上,两手摁着沙发的扶手,板着脸怒视着我,极力压低声音地问我:到那里去了,“和小张一起捉蚂蚱去了,瞧,我还摘了些您爱吃的山枣子,爷┅┅”,没等我把话说完,山枣已经撒落一地,“啪”一巴掌拍在了我的屁股上,众人上前阻拦,爷爷 狠气地说:“我不吃你的山枣子,不好好学,有你吃够的时候”爸爸和哥哥们在那安抚着爷爷,妈妈顺势拉着我给爷爷道歉,而我也像强驴似的死活不吱声,爷爷再也按奈不住,刚一抬手,我见势跑出了家门┅┅

  此时此刻,我扑进了爷爷的怀中,那一刹那,我似乎想通了升么,尽管当时不知爷爷为升么发那么大的火,但至少我知道,爷爷是在疼我,怕我走了不归路。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刹那,没有作声,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就像那和谐春风轻轻拂过一样。那夕阳的余暉完全洒落在我们这一老一少的身上。夕阳落了,我们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时隔五年,我现在已经是高一的大学生了,去年,我来到城里读书,家中便剩下爷爷自己了。可以想像,爷爷这时可能在观看着其他爷孙的表演。但我知道爷爷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的小孙子,我同样也忘不了他。

  他不懂得用语言去表达,但却给了我最好的教育,他没有念过几年书,但却懂得如何教导孩子;他不识几个字,但他会写六个字:学做人,爱孩子、他爱我,甚至在生病之时将亲戚送来的慰问品给我吃,他爱我,甚至把他的心掏给我,他爱我,不惜让我去恨他┅┅

  爷爷啊,愿您的身体健康,能够看到您的孙子成人,爷爷啊,愿您长命百岁,能够让您那成人的子孙好好地报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