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杀降。三十万降卒的阴魂总是难以驱除于脑海。战神的名号响彻大秦帝国。他却不禁怀疑自己。毕竟这一切都和他的初衷不同。
西风古道,壮马一行。独自彷徨,目之所及,尽是荒草。商旅的马队也绝迹于此。白起,自参军为将至今,大小三百余仗,未尝败绩,天下称其为“战神”,郿县苍生引以为豪。而今,坑杀赵卒三十万的罪名却要他来承受。撤军回秦的号角一起,他便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病了。
秦王亲自来探病,白起恭身施礼。
“我王亲自前来,老夫感激不已!试问我王,有何要事?”
“上将军战场劳累,为国伤身,寡人本应早来探望,奈何国家体政务冗杂,一直没倒出时间,还望上将军见谅。”
“国体人民事情滋大,还望我王以国政民利为本。君王前来,必有国事,国事问白起,定是军事,我王以为然否?”
“上将军果然一言针砭到位,本王前来实是来请上将军出山,带军进行灭国大战。”说罢就是一躬到底,白起连忙将他扶起
“不知我王所图何国?”
“当然是赵国了,寡人先前错估计形式,以至六十万大军回撤,此为寡人偏听之过也。但求上将军以国家利益为根本,亲自统军,一举踏平赵国,成我大秦功业,成将军封妻荫子护国安家之名。”说罢又是一躬。
“白起劝主公不要进行灭国大战”白起思付顷刻说道。
“却是为何?上将军需以大秦国事为重”昭王沉下脸了。
“非起以一己之私如是说,不可灭赵原因有四:其一,现在攻赵容易引起六国合纵,听说楚国春申君复出正和齐相田单四处联络抗秦;其二,赵国举国上下同仇敌忾决定死守邯郸,赵将李牧不容小觑;其三,我大秦将士三年未回故里,一旦回家便无心于战场,招回仓促上阵,士气不高。更为重要的是,人民累于战争日久,疲于生产奔命,国力民力明显江河日下,关中近百年富庶之乡几成荒地,徭役军政过矣,百姓流亡他乡。自我王执政至今,一年无战尚未闻也。治国之道在于修养生息,若我大秦修养数年,积蓄力量,再出上谷,定能横扫寰宇,一统诸侯,望我王权衡。”白起一躬到底。
“既然将军身体不适,就请安然养病,待数月之后得胜之军回归关中之时,望将军同寡人同行夹道相庆。”“回宫!”。
“我万慎思慎决啊,不能让几十万大军数十年民力毁于一旦啊。……。”白起还没有说完,昭王早不知道哪里去了,白起的呐喊到最后已变成了呜咽。
三个月之后,白起没有等到所谓的迎接战胜之师的典礼,而是听到了李牧邯郸死守六国合纵救援,秦国大败的消息。白起一声长叹,泪流满面。
三日后,秦昭王又来到了上将军府。白起在三个月间病情逐渐加重,早已卧床不起了,闻听昭王驾到,连忙欠身以施礼。昭王傲慢的看着这个辅佐了四代统治者,这个传说中的秦国战神,这个当年另六国听而生畏的人,这个在战争上从来没错过,也从来没战败过的人,这个爵位大良造,功勋可以和商鞅相提并论的人,这个曾几何时英姿飒爽虎虎生风的年轻上将军,转眼间早已成了一个踽踽独行的老人。缓缓的说:
“今六国合纵,于关前列镇,寡人以为当用上将军破之,将军以为然否?”
“我王差矣,战争当感恩于民……”白起还未说完,昭王早已拂袖而去了。
王命:擢上将军大良造即日起,贬为庶人削去官职,从我大秦铁骑开赴函谷关,见证我大秦铁骑踏平六国。
千古国殇,白起就在随军去函谷关的路上死去了。
弥留之际,他耳边又响起了多年前与一郿县老者的谈话:
“起,何为军乎?”
“军者,国家利器,称霸四方之用”
“非也,军当保家为民,人民的粮食供养军队,军队亦当感恩于苍生,为国之兵士,当以苍生为念!”
口中念念地说:感恩于苍生,感恩于民,却坑杀赵卒三十万,却因为好大喜功致使黎民百姓疲惫不堪。起至今日本当一死,唯望尔等感念苍生。老秦人民富庶安家之时,上起坟前告知。以慰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