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原来不只是一个房子!
http://www.cyol.net 杜桂芬 2008-06-27

  

  从机场出来,父母早已等待在那里.远远望去,我竟然有点认不出他们,心里有点哽咽.短短的半年时间,父亲已经开始冒出根根白丝,母亲虽然还是那么灿烂的笑着,可是那眼睛里闪闪的,分明就是眼泪!

  他们很开心,开心得好像马上就会掉出眼泪,我不知道他们等了多久,妈妈说,从1点我爸爸就把她拉来了——我的飞机是5点才降落的——可爸爸并不承认,他说,接到我的电话玩了一圈大概3点才出来的吧!等了才一个多小时。我没有再问,我想,也许是心里的思念让本来数个小时的等待变得如此轻松吧。

  突然我没头没尾的问了母亲一句,想我吗?我笑着问只是想看看母亲那有点带孩子气的声音,可是母亲那眼泪还是管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笑着回答,想!想死了!虽然还是那种可爱的声音,但是她轻轻地拭去眼泪的动作让我再也讲不出任何话来。

  在大厅里,妈妈不停地问,上海冷不冷,我穿那么少有没有被冻着?飞机飞了几个小时,累不累?今晚想吃什么?……

  我没有回答,那么多问题我不知道应该回答那一个!那么多思念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回应!

  我没有说什么,我怕一开口就成了呜咽,我怕原本开心的团圆变成收不住的哭泣!

  见我没什么回应,妈妈也就没什么再说的,只是呢喃桂林这几天好冷,亲人们的近况。爸爸只是望着我,半天才蹦出一句,把带来的衣服给她穿上,外面还下雨!

  机场很冷清,刚刚从上海回来,难免就会比较,是习惯了哪里都是人山人海,哪里都是车排长龙,哪里都是房屋高耸,哪里都不是等待我的亲人!这里是小得可怜,这里是没有华灯高照,但这里是我的家乡,我的家!

  父母是开着摩托车来接我的,从这里打的士回去至少要一百!其实如果和上海比起来,真的并不算多,父母是不知道,我也不会跟他们说。又可以靠在父亲的背上,即使有凛冽的寒风也有父亲挡着!

  我是忘记了,父母早已过了可以给我遮风挡雨的年纪,他们刚把摩拖车推出来我就后悔了!这里确实很冷,只是站着,就已经冷得我全身麻木,我立即穿上父母给我带来的大衣——还是他们有经验——想可不可以坐其他车回去,但是爸爸已经把我的行李打包好放在妈妈车后作,示意我上他的车。

  那我就再做一次他们手心里的小公主吧!

  我刚准备上车,妈妈就从袋子里拿出一条围巾,叫爸爸围上,爸爸晃晃手,意思是自己已经带好了手套,不方便围。然后,爸爸下车,妈妈帮他一圈一圈地围上围巾,围得很细致,爸爸都差不多围成木乃伊了,她才肯罢手。母亲矮父亲一个半头,帮他围围巾是需要稍微掂起脚的,看到那个样子,我心里的负罪感消失了一半,当初执意的离开并不只是让他们在思念里煎熬——孩子是婚姻的粘合剂,有时也是夫妻的隔离带——我也让他们相互交流,相互扶持。不会否认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或者为自己的固执找一个借口,反正看到这里,我感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我笑着看父亲对于母亲围得太紧的抱怨,母亲则为了报复,重重地打了个死结……

  一路上,我眉飞色舞地跟父亲讲半年来在上海的生活,他没有什么回应,也不发表意见——以前总是喜欢和我争执,现在却只是一直听着我说,偶尔嗯、啊一下表明他有在听。

  车开得很慢,是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觉得爸爸的车开得变慢了,还是天气太冷,爸爸没有开快车,我不想深究。总之父亲的背似乎没有那么宽大了,没有那么笔直了……

  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了朱自清的《背影》,如果父亲在向前走的话,背影一定是蹒跚的——他老了!

  一直让自己表现的像是刚离开一样,自己做个小孩,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小孩。虽然早就听说在父母的眼中孩子始终是孩子,但是没有想象过这样的表现会让他们如此开心。

  妈妈问想吃什么?我说,桂林米粉。爸爸像是看透了我一样,对妈妈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很思念那个东西,只不过既然他们问了,当然要给他们想要的答案。

  之后,我们之间的谈话变得平常了,不像一开始那样似乎有一些芥蒂,他们也怕见过大城市的我会嫌弃他们,可曾知道:儿怎么会嫌父母丑?也许是怕我即使知道也做不到吧!

  一路走来,感悟很多,我也成长了很多,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的幼稚,现在也逐渐认清了,一直在父母庇护下的小鸟是不会飞向蓝天的。虽然在上海的时候,不断与自己的寂寞和对家的思念作战。一直想着家里的避风塘,渐渐的也学会了坚强。哭得越来越少,想家越来越少,面对全新的一天,全新的挑战,我找到了方向,我找到了目标!自己在努力奋斗时,也就忘了心中的思念。重新拾起,才知道自己原来伤痕累累,是那么渴望有一个房子,有等待自己归来的亲人……

  家原来不只是一个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