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天国寄一束康乃馨
http://www.cyol.net 何精忠 2008-06-27

  

  梦,如此执着,睡梦中的呼唤,将我一次次的惊醒;昨日的风,犹如天际即将消逝的那抹夕阳,留给我的只是无尽的遐想……

  冰冷的风打碎了我的梦境,睁着惺忪的双眸,泪水已将我的枕巾润湿。梦里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如电影般上映,泪眼婆娑中,我的思绪又飞到了从前……

  妈妈那佝偻的身躯在火炉旁转来转去,夹杂着偶尔剧烈的咳嗽声,每每这时,她便撑在锅边小息片刻。小顷便又继续她手里忙着的活计,依然为我们全家人的早餐忙碌。虽然她的身体已经不能再累了,可她那瘦弱的身影依然在忙碌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患上了肺癌。可是作为农村的女人,温柔、善良,但不乏坚强的她,却从未因为自己的苦痛而放下过手边的活儿。毅然为了全家人的生活而劳苦奔波。

  那时,爸爸为了全家的经济来源,常年奔走在外,家中只剩下母亲那副脆弱而又坚实的双臂支撑。很多时候,多病而又清瘦的妈妈会因为过度疲惫而昏倒在地。

  慢慢的,我们兄弟三个都能为妈妈分担点家务了。可倔强的妈妈却不肯让我们去做,只要求我们好好读书。我记得妈妈的一句口头禅:富不离猪,穷不离书。

  农村的孩子,很小就懂事了,可我却一直在妈妈精心编制的襁褓中慢慢长大,根本不知道生活的苦与累,更不知道人情的冷暖以及世态的炎凉。

  日子在指间悄悄的流走,全家人都没有意识到一场灾难即将降临,生活依旧在晨曦与黄昏间交替着。

  以前我不知道害怕是什么。记得一个午后,我回到家,隔着门叫了几声妈妈,可并没有人给我回应。当我走进家门,才看见妈妈的床头好几滩血,而她已昏过去了。从那以后,我开始做噩梦,开始害怕,害怕妈妈会突然离开我。

  在床上躺了几天,不顾家人的反对,又倔强的开始了她忙不完的活儿。很多次,我看到妈妈因为身体虚弱和过度劳累而昏倒在地。我只是一个劲的流泪,心中真的害怕她会一睡不醒。

  妈妈喜欢一种花儿,经常会放上几朵在她的床头,我根本不理解,并常弄坏它。而她,从不重骂我,总是小心翼翼的拾起花,教导我要如何尊重别人的选择。她说那种花儿有一种特殊的含义,等我长了,便会知道。如今,我才知道那种花的意义,那是母亲花,并有着一个美丽的名字——康乃馨,代表着健康。

  妈妈时常在灯下呆呆的望着康乃馨,时常轻声的祈祷:“老天啊,请多给我几年的时间吧,我的孩子都还小,你怎么忍心让我丢下他们而去啊?我还没有为我的孩子准备好一切”……

  夜很深了,全家人都沉沉睡去,可我却被灯光刺醒。睁开双眸,是那熟悉而又陌生,既消瘦又清晰的身影。这么晚了,妈妈还在干什么呢?此后的很多个夜晚,都是如此,从没有间断过。

  过年了,全家人都回来团聚,每人都争着干活,可妈妈却坚持一个人承担所有,说或许是她最后一次为我们做年饭了。当时,全家都认为是在开玩笑,可那种害怕的感觉又悄悄的爬满我的心头,因为我又看见了血,妈妈吐的血。

  命运就是如此,不是你害怕了就会改变,相反,它会变本加厉的将你的希望幻灭。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会让人因为一切的变化而失落很心碎。

  二月的春风,吹醒了一切沉睡的生命,可正是这暖暖的春风,却带走了妈妈的笑容。使她变得无情、冷酷,抛下了所有的亲人和朋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留给我们的只有几双崭新的布鞋,我这才想起冬天的夜里所上映的一幕幕;还有妈妈平常喜欢的那种花儿,正安静的躺在她的床头。妈妈去了,留给我们无尽的感伤和思念,而我也一下子变得坚强。

  从此,我们便生活在别人的冷眼当中,一天天的下去,一天天的成长。今天,我才知道当初妈妈为什么那么坚强,那是因为她太爱我们,不想让我们过早的尝试到生活的苦累。

  每个夜晚,我都会被咳嗽声惊醒,我知道那是妈妈的病又犯了;每天深夜,我都看见妈妈给我盖被子,可是我睁开双眸,一切又都无影无踪了,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孤独与无奈。我知道,妈妈一刻都未曾离开过我,她一直在我心中,只是不敢去太多的触碰,因为我害怕那种撕心裂肺的伤痛。

  妈妈的生日快到了,我能给远在天国的妈妈一种什么样的礼物呢?

  我想起妈妈喜欢的那种花儿,那种代表着健康的母亲花——康乃馨,我买了一束,趁着午夜,我跪到天国的邮局,给远方的妈妈寄去。带去家人的思念与问候,希望远在天国的妈妈健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