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面对温家宝总理,吴敬琏委员用“过热”表明自己对当前经济形势的判断。随后,萧灼基委员立刻表示:“中国经济运行正常,总体没有‘过热’。”
在同样的场合,吴敬琏委员说“GDP崇拜是很多问题的根源”,而萧灼基委员则批评“现在有一种否认GDP的倾向”。
同样是政协委员,同样是经济学家。一个来自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更多担负着向中央高层提供经济决策咨询的“智囊”角色;一个来自北京大学,是全国马列主义经济学说史学会副会长,更多地体现着“理论”色彩。应该说,两人分析所采用的中国经济数据、资料大致相同,但分析到当前中国经济形势,观点、判断却截然相反———对此,吴敬琏告诉记者:“赞成我的,是少数;赞成他的,是多数。”
针对引发他们争论的理由,吴敬琏委员认为有学理上的、研究方法上的,“但最根本的”他加重语气告诉记者“是利益”。
就此记者又征询萧灼基委员的看法,他听后面色沉静,沉思良久,转身离去。
吴敬琏委员说:“市场经济本身就是利益多元化,不同的利益会带来不同的意见,反映在经济学研究上也是如此。”
过去一年,吴敬琏委员曾受邀参加了国务院组织的三次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会,第一季度,就有一些经济学家就经济形势发生了激烈争论,有人说“有点热”,但他此时没有作出表态;第二季度,SARS巨大影响,中国经济怎么也不敢说“热”了;第三季度,投资迅速增长,吴敬琏通过分析觉得经济“有点热了”,第四季度,他对宏观经济总体判断是“过热”了。
吴敬琏委员认为经济“过热”的理由,是“需求总量过大,贷款总量过大,突出表现为投资过热”。
萧灼基委员认为经济“没有过热”的理由,是通货膨胀率、失业率和国际收支状况等等重要指标表明“我国经济增长是合理的、正常的”。
以林毅夫委员为代表的经济学家则认为“没有全面过热,只有局部过热”。但吴敬琏委员认为“宏观经济讲的是总量,而不是个量,局部说法与宏观经济不衔接,这一判断本身就是要求政府只能微观干预,而市场经济中,政府职能是保持宏观经济稳定,依靠微观干预是‘靠不住’的。”
吴敬琏委员相信“正确思想产生影响,对我们国家经济发展就有好处,错误思想产生影响,就可能造成灾难。”但真正对此负责的,是决策者。“你是不是指出皇帝没穿衣服的小孩?”记者追问。
吴敬琏大笑“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结论,怎么敢把自己说法当真理?”
吴敬琏今天向政协大会预先请假,3月9日上午,他要飞往美国参加学术会议。至此,他已经坚持数年的“两会”期间的新闻发布会将可能不能举行。吴敬琏的眼里闪动着天真的神情:“真希望你们媒体记者多学点经济知识,大家都对经济问题有所认识。不然,靠一个人的声音,总是很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