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青年知识分子的命运对整个国家来说,是举足轻重的。当时作为科学部主任,我自然也非常关注。但应该形成一些什么样的有影响的报道,谁也不知道,以至于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苦恼。
1985年10月,在南下开会的火车上,我和张建伟再一次讨论起这个话题。那一年上半年,他在天津做了许多这方面的调查。他突然提出,“能不能搞大学生追踪记”。我直觉感到这可能是个恰当的选择,便揪住这个题材,并不断地通过写信催他。这组稿件也不是全部完成后刊登的,而是写一篇发一篇。但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下,建伟竟然出其顺利地完成了。
1985年12月13日,一组八篇———日后被首都新闻界公认“开了新时期深度报道先河”的“综合性专题系列报道”,开始刊出。题为《大学毕业生成才追踪记》。
这组今天看来极不成熟,甚至也许不会刊登的报道,当年却引起巨大轰动。原因是什么呢?我想只有一个:它是真实的。它涉及到青年一代成才路上的潜规则。
这组报道几乎探讨了青年知识分子成才道路上的所有问题:是逆境成才还是顺境成才?应当适应环境还是反抗环境?生活与事业的关系对成才者的制约力有多大?还有成才与体制、成才与改革、成才与领导者、成才者与未成才者、青年知识分子与中老年知识分子的关系等等。
在人物的选择上,这组报道摒弃了以往新闻界所钟爱的极好、极坏典型。全部选择了人们从不认为是新闻人物的“中间分子”。但他们对工作的感情、对社会的认识、对未来的期待,都是普通人的生动写照,能让人看完过后说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它的价值便因这些真实的源于生活的内容得到了升华。
这组系列报道刊登后受到了广泛的重视。中央电台连编者按一并加以广播,几家文摘报都做了转载。除上级机关和兄弟报社传来的赞扬外,还收到了许多读者来信,甚至有许多中老年知识分子要求报社追踪他们这一代人的成才经历……
说来有趣,这组稿子本来一直在一版的二条位置刊登,为了表示报社的嘉许,最后那篇稿子在这组报道开始刊发半个多月后,反倒像“追认烈士”般地在一版头条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