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北京地坛医院5月12日电
凌晨1时。手机的定时铃声把40岁的吴立新护士叫醒。今天是她上凌晨两时到8时的大夜班。“当了20年的护士,每晚睡觉都很少。习惯了,铃一响,人就醒。”
她只有半小时梳洗时间,然后匆匆下楼坐1时30分开的班车从驻地赶到医院,两时前穿好她们称为“猴服”的隔离服。
护理部副主任田建华说,夜里两时上班的护士有52人,每班护士上6小时班。“今天下班的时间是明天上班的时间,大夜班、白班、下午班、小夜班,就这么循环。”
8时50分。登陆“北京市SARS病情报告信息系统”后,医务部李平用鼠标点了“提交”。这样,地坛医院的“病情日报”就传到了北京市卫生局医政处。“我们每天报一次。”李平说:“这些是截至今天早上的新数据。内容很多,包括住院人数,出院人数,病危、死亡人数,是否有人上呼吸机等。”
这里的工作人员还拿出各种颜色的报表给记者看———蓝卡,是新入院的病人,第一天填写;红卡,是疫情卡,将传到疾病控制中心;还有非典死亡病历分析表。
10时40分。50岁的女医生蔡皓东,摘下满是血迹和痰液的护目镜,投进消毒液里。这些都是病人喷出的,她刚刚完成了一个气管切开手术。“今天发挥正常,用了25分钟。”蔡医生说:“病人是个50岁的男性,他先前的治疗很成功。如果不切开,就前功尽弃了。”
蔡医生说:“气管切开都会喷痰。你要把管子插进去,眼睛不凑近也不行。”气管切开被视为非典治疗中最危险的手术,医护人员最易感染。据统计,该院累计收治的279名病人中,只有4人做了这一手术。
12时20分。半小时前因感染非典刚刚出院的护士李志飞,与男友会了一面,就走进办公室,接受一家电台的直播采访。
李志飞在采访时说:“自己当了一回病人,体会到病人有多么难受。我的战友都还在一线,我会很快回来的。”
这个28岁的护士是4月15日发病的,直到今天,她的父母还蒙在鼓里。
13时20分。34岁的伦文辉医生拿着“全日本中国人博士协会”的捐赠信函,走进办公室,与人商量如何办进关手续。捐赠医用口罩的,是他在日本认识的同学。
4月10日,在日本读完博士后的他回到医院,被安排在自己熟悉的艾滋病科。他说:“原来艾滋病是一线,现在非典才是一线。”
14时30分。老毕能打电话了。这个病人被切开的喉管昨天刚刚缝上。今天,她打电话给自己的同事:“你们猜猜我是谁?”
接了电话的同事,又把感谢的电话打到医院医务部:“你们真是创造了奇迹,把她从死神那边拉了回来。”
17时零4分。一张“SARS患者转入医院通知单”传真到了医务部。今晚,又要转来一个病人。通知说,这位病人是位48岁的男医生。“接到通知,我们要安排病床,通知门卫引导车辆到病区。什么时候接完病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医务部谢后蓉说。
19时10分。今天的新数据出来了:共有住院病人183人,累计收治279人。
截至此刻,今天没有病人死亡。还有好消息,有4个病人出院了。这样,出院病人已达49人。
21时35分。一个像桌子那么大的蛋糕切开了,这是今天“国际护士节”的一个大礼物,送礼人是驻地附近一个酒店的经理,他说:“国家这么大的事,全靠你们了。多保重啊!”
中国音乐学院学生柳进军在现场唱起了自己作曲的歌《原谅我,妈妈》。写歌词的是该院老师刘小平。“SARS,还有谎言,毁了我们这个绿色的春天;战争让女人走开,而抗SARS之战却需女性上前———SARS过去,是一个坦诚的夏天,SARS过去,是一个真实的夏天。”
23时零5分。5病区那位49岁的女病人还在抢救中。这名危重病人也是医生。最新消息:“她的血压,好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