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语期中考试的前一堂课，我清点人数以准备考卷，发现班上有1名学生已经辍学，并且从宿舍搬走了。早就听说这名叫赵健宾的学生是困难生，而他的第一次英语考试成绩名列班级第三，中途辍学太可惜了。我突然想到电影《一个也不能少》，我的班上也要“一个也不能少”。

　 下午就考试，我趁着午休时间带上两个和他同村的学生，包了一辆“面的”，开始了到宁夏海原县贾塘中学志愿支教两个月以来的第一次家访。去马营的路难走，40元钱司机都不愿去，幸好遇到一名认识的司机，又听说我急着家访，这才成行。听学生们说，他们每周回家，都是背着包袱步行回去的，上学也是如此。

　 赵健宾的家在离学校20多里山路的马营，是汉民。他的母亲早些年病逝，父亲撇下他和姐姐到外地谋生去了，好几年杳无音讯。现在他和姐姐与年迈的爷爷奶奶在姑父家过。

　 小“面的”在山路上颠簸了好久，终于到了到处是低矮的土墙和土房的马营村。我们在小巷里七拐八拐，才找到他的家。他家里人正在为他不肯上学而发愁，见到我，既感到高兴又感到意外，连忙请我到家里坐下，赵健宾却害羞似地跟那两个同学远远地坐在一起。

　 也许是不愿过寄人篱下的生活，想自食其力，或者是在学校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学生自己选择了辍学。我并没有直接问他是否真的不想上学，而是一边向他的爷爷、姑父了解家里的情况，一边大声地说话给他加油鼓励。我提到他平时在学校很用功，在课堂听讲也很专心，尤其是成绩名列前茅，不能因为眼前的烦恼就放弃自己的学业，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起责任，有什么困难可以找老师帮忙。

　 我滔滔不绝地讲着，健宾听了这些，很感动，眼睛里转动着晶莹的泪光，但还在犹豫是否上学。我只好大声地喊了一句：“还不快收拾东西！难道要老师三顾茅庐不成？”他愣了一下，赶忙跑到里屋去打点行装。

　 在场的人都笑了。

　 这天下午，英语的期中考试正常进行，60名学生，一个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