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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城市那么空
这回忆那么凶
这街道车水马龙
我能和谁相拥
这眉头那么重
这思念那么浓
Alone
这感觉我跟从
这城市那么空
这胸口那么痛
这人海风起云涌
能不能再相逢
这快乐都雷同
这悲伤千万种
Alone
这个我谁能懂
选自《空城》歌词
点燃一根烟，他猛踩了一脚油门，巨大的城市便迎着车头扑面而来。他侧过四分之一的脸庞，扬了扬嘴角，“美吧！”
开了10多年的出租车，他最喜欢从京通快速路的这个角度看北京，一路向西，看着沉睡的城市一点点地被太阳唤醒，镀满金色。
“过年了，大家都奔回家乡透透气，我们能逃到哪去，只能圈在北京。不过这会儿的北京真清净。美！”
“真美！北京天天像过年一样热闹，过年了，北京才像它原本的样子。”他和很多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一样在朋友圈里感叹着。作为医药代表，他每天都要挤在睡眼惺忪的人群里，从西五环外赶往市中心“人潮汹涌”的各大医院，再挤在疲惫而面无表情的人群里回家。
这也是她的生活。每天，地铁经过北京站时，她和身边的人都会下意识地皱皱眉、缩缩身子，给提大包小包的人腾出点空间，尽管她的一只脚已经悬空了。她说，我们不是讨厌外地人，是讨厌拥挤，和因为拥挤而变得局促的生活。
因为拥挤，我们每天得在密不透风的地铁车厢中、针插不进的环路上度过沮丧的40分钟、1个小时，甚至更久，我们试图从拨弄手机屏幕中得到些许麻醉，只能是徒劳。我们身心疲惫，我们焦虑烦躁。
拥挤给这座城市造成巨大的浪费与损失。货物辗转在拥堵的车流里，汽车原本是为了提高效率而生，失控的增长却造成了交通拥堵并提高了成本。
因为拥挤，城市只有不断向外疏散，我们和这座城市越来越疏离，失去了胡同里的童年生活，我们被迫习惯在电脑显示屏、手机屏幕后生活，习惯在电视机前的跑步机上机械奔跑。
无处可逃的拥挤， 让突然空下来的城市看起来特别的美，似乎只有这个瞬间我们才能舒缓身体，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还有平日里，淹没在楼宇、人群后的天际线，才会变得那么透亮；似乎只有这个时候，我们才意识到，我们还在爱着这座城市。
因为资源和机会，我们聚集到城市，也正是因为每一人城市变得更有活力。飞速发展的科技改变了城市发展的规模和格局，我们不知道它会走向何方。1961年，芒福德写道，未来的城市应该是为了“人们更熟悉更深的自己和更大的世界而设计的，具有人类的教养功能和爱的形象。城市最好的经济模式应该是关怀人和陶冶人”。多么迷人的未来之城！
我们想要的不过是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市，一座能散步、能对话、能参与的城市。而不是我们用无比的热情办一场世界聚会，大多数人却只能在小小的电视屏幕前观看。这座城市属于每一个人，律师、出租车司机、教师、保姆、公务员、清洁工，因为城市离不开每一个人。我们不仅仅是住在这座城市里，而是在这座城市里生活。
遗憾的是，这个暂时“清净”的假期被窝在沙发上、躺在被窝里的“抢红包”毁了，我们又把多少时间留给了这座城市？吸一口清洌的空气，竖起衣领，和邻里们微笑着打个招呼，在迟来的冬季中看看我们痛并爱着的这座城市。
城市让生活更美好，但愿我们能善待它，不然最终只能失去它。
摄影/写文 本报记者 郑萍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