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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5月14日 星期四
中青在线

每位登山者对登顶都有着一份情怀,但不是执念——

请给大学生走向户外多一些理解

实习生 张毅 《 中国青年报 》( 2015年05月14日   12 版)

    四姑娘山大峰冲顶行进中 刘擎摄

    登顶毕业照

    又是一年毕业季,大学生旅游文化实践营成员社团——中国地质大学(北京)大地社的13位同学,用特殊的方式给自己的大学生涯画上句号。4月30日,他们登顶了四姑娘山大峰(海拔5050米)。选择海拔不高、管理正规、路线成熟、难度较小的四姑娘山,是因为此次攀登队人员较多,需要所有队员都能成功登顶,穿着学士服合影留念。为了这次特别的攀登,队员们进行了为期两个月,每天两个小时的体能和力量集训,这是高校登山类社团登雪山前的必修课。同时,每位队员都买了专门户外运动意外保险。

    大学生参与户外运动一直饱受争议,其焦点主要在登雪山等探险项目。学校对学生接触登山的态度是“不提倡、不支持、不反对”,这也意味着学校对大学生户外类社团的投入是有限的。

    近年来,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尤其是一些都市人对挑战精神的追求,喜欢户外探险运动的群体变得日益庞大。根据户外资料网的统计,目前,全国至少有600多家各类户外运动俱乐部,大学生户外类社团几年前已有60多家。但与国外百年民间登山史相比,国内短短的几十年时间,积累尚浅,面对日益增长的户外需求和户外运动市场并没有做好准备的背景下,安全事故确实时有发生。

    如何处理好这个矛盾,高校户外社团的作用其实不可忽视。研究中国登山发展历程会发现,近些年中国登山事业的迅猛发展,世界各大峰频频出现中国登山者的足迹,这些成就离不开高校户外社团的贡献。中国出现第一支业余登山队(北京地质学院登山队)的时间可追溯到1958年,随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高校纷纷建立户外社团,并培养出王勇峰、曹峻、孙斌、严冬冬等一批优秀的国家登山队队员和自由攀登者。

    高校户外社团聚集一批热爱户外的青年人,开展登山教育成为社团的一项重要职责。在登山运动更为普及的一些国家,登山文化也比较成熟,登山者有着很强的安全意识,认识到登山重在体验过程,而不是拿生命去冒险,是高校户外社团要达到的目标。

    雪山给心灵带来的涤荡

    “第一次看到雪线,感动到落泪,对山顶的渴望从来没有那么强烈。”从小喜欢户外的清华大学山野社队员宋泓仪回想着第一次攀登四川雀儿山的感受,海拔6168米的雀儿山让他们感受到了大自然的气势,心中敬畏感油然而生。

    面对笔者“为什么喜欢户外探险类的运动?”这样的问题,很多的人也说不清楚。喜爱户外运动的青年群体或多或少都有一种情怀,来自青春血液里一种对山的那份原始的渴望。也许只有走近她你才能知道。

    徐平舟,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登山专业大二学生,根据自己兴趣选择了登山专业,这也让他有更多的机会接触雪山,他记忆中第一次见雪山的感觉是“整个人一下子就静下来了,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寂静的夜没有摄影家画面中那么美,但这份宁静让我想到很多,亲人、喜欢的人、怀念的人、以往的生活……这是属于我对雪山的感受。”

    登雪山与想象是有差距的,更多的是一种自处的过程,高海拔、寒冷以及时刻都可能发生的危险,让每个攀登者都感觉不轻松,登山途中没有那么多言语,与队友的交流可能就是那根连接彼此的绳索,更多的是自我内心的对话和与自我的对抗“自己的体力能不能支撑下去,下一步怎么走,是不是到这个高度就行了,继续下去会不会有危险等等问题会不停地出现在脑海。”徐平舟说。

    “我感受到与山的对话,其实并不需要通过攀登它的方式。”山鹰社老队员孙萌在写给《山友》的文章中谈到,第一次接触雪山,潜意识告诉她:“我并不想上去啊,我觉得我到了那里会冷会害怕。”回想登山对自己的意义,登山让她走出“循规蹈矩、品学兼优、按部就班”的生活轨迹,体验从未想过的冒险,“心中难以抑制的激情迸发”。对很多人来说,登山也许正是体验突破极限、体验极致的孤独,体验内心的平静,体验患难与共,体验日常生活中无法浓缩化单纯化极致化的东西。也许只有攀登者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

    “疯狂”的选择与理性的判断

    “到达海拔5060米的高度时,暴风雪骤然而至,下撤途中我们遇到积雪已经没过胸膛,当时一边哭一边用手扒开雪艰难行走,觉得自己死定了……”清华大学山野社的宋泓仪向记者回忆自己在雀儿山死里逃生的一幕。

    户外运动是对自我极限的挑战,危险性是避不开的话题,特别是登雪山,并非是能凭自己一腔热血就能尝试的,灾难可能在一瞬间发生。但对任何一位非专业登山者而言,登顶一座山峰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问题在于怎么保证安全。

    “表面宁静的雪山会用她的方式向你展示威严!”宋泓仪回想着,山上的天气变化莫测,前一分钟还晴空万里,下一分钟可能狂风肆虐、暴雪骤至。为了安全她们进行了4人结组攀爬,到达海拔5060米的高度时,遇到暴风雪,由于心理上没有防备,突发的险情给她们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大风卷着冰雪打在我们身上,打在脸上直接就能划出伤口,这条伤疤到现在还没好。”宋泓仪指着脸上一道伤疤说。

    “当时很矛盾,一方面想登顶,一方面担心暴风雪会将她们永远留在这座雪山上。”本来还心存一线希望等待天气好转,但在暴风雪中,体温下降很快,脑子已无力思考,她们意识到继续留在山上,会因“失温”进而发生致命的危险,果断选择下撤。

    “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登雪山了!”宋泓仪事后说到,“但冬训选拔自己又想参与,不能抗拒对户外的热爱,但那次经历后,我对安全攀登有了更深的体会。”

    大学生登山远远没有想象得那么疯狂,户外社团是一个强调理性、有组织、重纪律的团体。

    “每位登山者对登顶都有着一份情怀,但不是执念。”有过两次登顶失败经历的徐平舟对户外运动有自己的体会。

    第一次攀登哈巴雪山,在海拔4100米处的大本营就遇到了暴风雪,但不甘心就此结束征程的队友决定赌赌运气先上C1,结果天气一直没有好转,集体决议后选择下撤。

    时隔一年,距登顶只有一步之遥的徐平舟艰难地做出下撤的决定,因为风雪很大。“其实对专业登山队来说,那样程度的暴风雪是可以选择强行冲顶的,但我们不能用生命来冒险。两次未能登顶留下了挺大的遗憾,还是庆幸自己没有用生命作为代价去冲顶。”

    面对登顶的欲望,确保决策的理性是需要机制保障的。大多数社团都会有由教练和老队员组成的决策小组。“由4~5个老队员组成的决策小组,一旦做出决定全体队员都必须无条件执行。”清华大学山野社在平时训练中也会强调这种绝对服从命令的机制,将个人攀登欲望放置于团体的状态中。

    平和的心态需要平时养成,北大山鹰社不断向社员强调核心主题是“登山训练”,“虽然每年有登一座雪山的传统,但重在给社员带来登山的体验,而不是登顶。”山鹰社秘书长贾晗琳说。

    自我超越,触摸成长

    对户外的体验,不局限于攀登的那一刻,包含日常训练对人身体的锻炼和意志的磨练,以及队友间的信任的培养。

    在北京大学举办的“第九届全国高校户外技能大赛”的攀岩壁上,来自成都理工大学的杨媛媛在队友和观众的加油声中倔强地进行第六次对岩壁最高点的冲刺,虽然没能成功,仍得到在场教练和同学的肯定。从杨媛媛眼神中能感受到韧性、倔强以及对攀岩和户外运动的热爱。也正是这份对户外的热爱让她的家人逐渐接受了她的选择。

    宅在寝室打游戏、看剧是一种生活态度;操场上、野外山间挥洒汗水也是一种生活态度。“在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抱怨,大伙一起训练,一起坚持,累是累了些,但是不觉得苦。”杨媛媛说。

    或浅或深的茧子是对他们成长的记录。“很多户外攀岩爱好者手上都会磨出厚厚的茧子。”成都理工大学征途户外协会的队长梁新宇一边摸着手上这层记录着每一次攀爬和蜕变的茧子,一边跟队友讨论着指纹会不会被磨掉。杨媛媛换攀岩鞋时看着脚趾上磨出的茧子说,“我的脚还算好的,因为攀岩的机会也不是很多,训练多一些的人,脚趾的关节处都会磨出茧子。我觉得这是追求所爱留下的印记。不可能有那么十全十美的,追求自己所喜爱的,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喜爱户外的人都是追求自由的,社团往往能让人更好地理解个人自由和个人在集体中的责任的关系。技能大赛的间歇,徐平舟找到山鹰社的秘书处负责人探讨社团发展经验,“从自由到有责任感,是社团给我带来的变化。”从一名社员到登山队队长的角色转变,使他越发觉得责任意识在自己身上生根发芽,“之前参加登山完全是为了追求自己的目标和自由,登山队让我认识到个人在集体中的责任,特别是做了队长以后,我越发希望我们的登山队能发展得更好。”

    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我们相聚,却因人而舍不得离开。登山是强调团队协作的运动,在队友的鼓励下完成一项项一个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出生入死”的经历,让队友间结下了一辈子珍视的友谊。

    “在登山队里整个人特别地放松,我们一起训练、一起登山建立了队友之间绝对信任和感情是其他地方很难寻到的。”成都理工大学的杨媛媛已经在征途户外协会两年多,一起训练、一起登山探险度过的岁月是大学最值得珍惜的。“我选择户外源于兴趣爱好,渴望登顶山峰一览群山的感受;让我坚持下来的更多的是一份记忆、与队友与教练之间的友情。”

    在这里收获的不只是登山的知识和体验,还有对自我磨砺和值得一辈子珍惜的友谊,乃至爱情。

    “四姑娘山是见证我们毕业的地方,也将是我们婚礼的礼场!”登顶后的大地社成员巴特与女友康东艳在此约定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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