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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2月01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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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评

慢火车里凝结的时光照样温暖

王钟的  来源:中国青年报  ( 2019年02月01日   05 版)

    没有客运工作人员,没有售票装置,旅客上车再补票,这是吉林省吉林、图们之间的4343/4344次列车在乘降所停靠的画面。这趟车次全程只有400公里,却要花费8个多小时。在沈阳铁路部门管内,这样的“慢火车”却受到众多旅客欢迎。今年春运,他们又临时增开了9对“慢火车”。

    几十年来,慢火车风雨无阻,最便宜的区间票价只要1元。在高铁时代,简陋的设施、缓慢的速度,似乎有点跟不上趟儿。然而,就是这样的慢火车,解决了沿线村镇居民的出行问题。只要需求还在,这样的列车就应该继续开设下去。

    再过几天,就是2019年春节了。有人说,春节的日程越来越精彩,春运的面目越来越新潮。但我觉得,在日新月异的年节变化中,我们应该给那些“老派”而符合普通人需求的内容留一点空间。不要因为跑得太快,而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出发;不要因为阅尽繁华,就错过了那些简单而真挚的美好。

    与最先进、最现代的交通工具相比,慢火车慢得毋庸置疑,但就因地制宜满足当地居民出行需求而言,慢火车可能是最方便、最实惠的交通工具。高铁车站区间间隔大,定位于城际运输,而不能满足县域内的通勤需求;在东北地区,冬季路面容易积雪、结冰,公路出行多有不便。反倒是慢速列车,兼顾了人们的出行需求和安全性,“随上随下”“上车补票”的运营机制,也让乘客获得了公交化的体验。

    人们完全可以自豪地说,在大城市里有地铁,在东北“那疙瘩”的山里有慢速列车。铁路修到哪里,现代化的神经末梢就触及到哪里。可别低估了慢火车的能力,在乡镇物资流通、人力流动等领域,慢火车扮演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也许再也没多少人花费8个小时坐完那400公里的全程,但旅客上上下下之间,通勤资源却能得到最大化的利用。

    一段时间以来,每逢春节,每逢春运,舆论的叙事路径仿佛总少不了悲情。背井离乡者收拾行囊,跨越高山大海,辗转各种交通工具,就为了与亲人短暂相聚。没错,这确实是春节永不缺席的固定画面。但是,对于个体而言,欢喜和团圆才是节日的主旋律。无论是在海岛还是在边疆,无论是在林海雪原还是在雪域高原,每一个收获者的春节都是值得欣喜的。

    慢速列车就展示了不一样的春节图景。在陈旧的车厢、简陋的车站,时光仿佛凝结了。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一切就是落后。相反,在新技术一时无法触及的地方,在更现代的生活没有覆盖的领域,人性化设施可以弥补发展的滞后。况且,谁说发展只能朝着同一个维度?符合地方实际需求,才是真正有意义的发展。

    当然,这不是说对于真正有困难的人们不需要帮扶,对于真正欠发达的地区不应该助一臂之力,而是强调发展要遵循规律,更要将心比心。那种不顾当地既有的生活习惯,搞大拆大建,盲目引进先进而水土不服的新生事物,注定会碰一鼻子灰。现代化不仅在于器物和技术的更替,还在于如何保留传统,让人们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通过更人性化的措施传承下去。

    春节是观察中国社会变迁的窗口,每一个中国人,莫不想把自己过去一年最大的变化,在春节时向亲朋好友展示;春运则是观察中国发展的窗口,春运牵涉到国民经济众多部门,每年一点点的进步,背后都是庞大的社会肌体辞旧迎新、吐故纳新的伟大变革。

    也别忘了,年节也是继承和保育传统的象征。在过年的传统中,不仅有新传统,也有旧传统;不仅有农业传统,也有工业传统。把不同时期、不同样态的传统集纳和融合起来,或许是“年”之于文化的重要意义。有的国家,故意把100多年前的铁道、列车保留下来,精心保养,定期运行,不光为了形式上保留些许老物件,同样出于人们对传统的认同和坚守。

    在习惯了快节奏生活的都市人眼中,慢速列车真的很慢,甚至慢得有点与时代脱节。然而,在慢火车凝结的时光里,同样能够照射出温暖的人心。何况,在习惯了高速发展的中国社会,我们应该确立起一种新的自信,那就是对“慢”的包容,为“慢”在社会生活中保留应有的一席之地。

王钟的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19年02月01日 0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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