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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2月02日 星期四
中青在线

站位上的春节

枕戈待旦巡守加勒万

赵金石 郭帅  来源:中国青年报  ( 2023年02月02日   08 版)

    1月22日(大年初一),新疆军区加勒万边防连官兵对防区内点位进行巡逻。贺建宏/摄

    编者按

    新春佳节是万家团圆的日子,但对于解放军和武警部队官兵来说,节假日更是战备日、执勤日,他们护航在远海大洋、巡逻在高原生命禁区、执勤在火车站机场,忠诚守护着万家灯火。本报特推出“战位上的春节”专题,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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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年大年初一,海拔5100米的新疆和田军分区加勒万边防连内,大红灯笼和五星红旗在白色群山中格外醒目,连队驻地洋溢着浓浓的年味儿。

    “嘟嘟嘟……”吃过早饭后,一声急促的哨音响起,连长屈雷迅速组织官兵穿戴好装具登车。听说连队当天要到海拔5290米的目标点位执行巡逻任务,笔者也跟随巡逻分队一起出发。

    车辆在茫茫雪海中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驾驶员万灯紧紧盯着窗外,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条道路上有不少尖锐的片石,必须小心行驶,以免把车胎扎破。”万灯介绍说。

    中士万灯曾参与加勒万建卡,那一年6月,还是新兵的他与先遣队员冒着狂风暴雪向预设点位挺进,在喀喇昆仑之巅扎下五顶帐篷。他常开玩笑说:“自己的兵龄和加勒万同岁。”这些年,万灯的足迹踏遍连队巡逻点位,这里的一山一石早已刻在他的脑海中。

    车行至一条冰河前,巡逻官兵迅速下车,大家从背包里掏出雨裤穿上,呈一线排开,手拉手缓步前进。屈雷一边带头探路,一边提醒大家小心脚下。“冰河下布满坚固的石头,还有湍急的暗流,每走一步都要踩稳踩实,要不然很容易被河水冲走。”他叮嘱说。

    2020年5月,屈雷带巡逻队员过河时,上等兵胡志涛踩着石头脚下突然打滑,加上身材瘦小,他一下子被河水冲倒,雨裤内迅速灌入刺骨的河水,所幸屈雷反应迅速,一把将他拉住。上岸后,衣服上很快结满厚厚的冰甲,胡志涛被冻得浑身发抖,屈雷让一名战士陪同他赶快返回营区,这才避免冻伤情况的发生。

    雪越下越大,巡逻分队来到一处山脚。屈雷反复叮嘱大家踩着前一人的脚印,这样可以节省体力。随着海拔越来越高,官兵缺氧症状越来越明显,每迈一步都十分艰难。突然,列兵张国祥大口喘着粗气坐在了地上。“高原反应!”军医闫康立马给他吸上便携式氧气罐,张国祥的高反症状慢慢缓解了。

    突然一阵大风刮起,山风卷着雪花迎面扑来,遮住了前方的道路,官兵们的衣袖及靴口很快钻进不少雪粒。“大家把鞋带系紧!”屈雷大声吆喝道。此前,曾有一名排长带队巡逻,由于积雪进入靴子里,返回营区后脚趾被冻得紫黑,差点截趾。

    “每次任务,都是一场生死考验。”屈雷的思绪回到2021年11月。那一天,时任教导员雷宝鸿带队执行海拔6000多米的某点位监控补盲任务。60多名官兵呈一字长蛇沿斜坡排开,形成一个长度50多米的运输梯队,将40多公斤重的监控球机缓缓运到山顶。

    当大家返回至半山腰的位置时,头顶上方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伴随地面猛烈的震动。官兵们向山顶望去,只见积雪伴随雾气铺天盖地而下。

    “雪崩!迅速寻找掩蔽物,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眨眼工夫,忙着喊话的雷宝鸿瞬间被大雪吞没。

    “教导员!”一切突然安静下来,战友的呼喊声响彻山谷,却始终没有回应。大家在雪间疯狂地搜寻并动手刨挖,15分钟后终于在雪下1.5米深的地方找到了雷宝鸿。

    他的腿部被电缆缠绕着,嘴唇因为缺氧已呈紫黑色,浑身抽搐着意识微弱。官兵立即将他揽入怀中,一边呼喊一边掐人中。经随行军医初步诊断,他的腿部已多处粉碎性骨折,同时伴有失温症状。官兵们赶紧用大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用雨衣和竹竿做成简易担架,10余名官兵用了两个半小时紧急将其下送,最终在野战医院经过救治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小心滑倒!”列兵王涛听得入神,可路过一处斜坡时,由于冰面较多脚底突然打滑,身子急速下坠。所幸屈雷将他拉住,可他还是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没事,好着呢。”王涛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冰碴微笑着说。入伍前,王涛就读于四川师范大学,大四分配时,本可以回到湖南老家从事教师工作。但看了卫国戍边英雄群体的事迹后,他毅然来到征兵处,在艰苦偏远地区填下自己的名字,如愿来到喀喇昆仑高原上。

    山上的环境枯燥单调,可每次听到肖思远烈士的戍边事迹,心里的感动便会化为踏雪前行的力量:“我们不仅守卫着祖国的大好河山,更是守护着身后的岁月静好。”

    沿着冰川,越是往上爬,坡越陡、风越大。“大家把背包绳系在腰上,连接起来!”官兵们压低身体,采取跪姿缓慢前进,像壁虎一样紧贴在陡峭的冰川上。

    “大好河山寸土不让,誓死捍卫勇士争先……”在山腰休息点,屈雷组织大家休整,在二级上士黄宗芳的指挥下,官兵唱起了连歌《加勒万之歌》。

    《加勒万之歌》由下士孙健宁在2020年10月创作。一次执行某点位夜间侦察任务时,官兵们在零下30摄氏度的气温中,顶着狂风中紧紧盯着前方,8名同志不同程度出现重感冒、轻微肺水肿等症状,可没有一人退缩。

    音乐专业毕业的孙健宁被身边的战友所感动,他想为连队创作一首歌,来歌颂这些平凡而又伟大的战士。他自己撰写歌词、谱曲,并联系作曲团队制作伴奏,3个月后,这首脍炙人口的连歌在雪山哨卡火热出炉。

    翻越雪山之巅,巡逻分队来到河谷内。在一面陡峭的崖壁上,“大好河山,寸土不让”8个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这里便是此次巡逻的终点。

    “加勒万边防连已成功到达点位,边关有我在,祖国请放心!”到达点位后,官兵们像是打了胜仗一般高声欢呼,他们搓了搓冻红的双手,缓缓展开五星红旗,面朝北京的方向庄严敬礼。

赵金石 郭帅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3年02月02日 08 版

枕戈待旦巡守加勒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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