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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4月14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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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历艰难攀登 难以感受“天坑”高处的雄美

李子圆  来源:中国青年报  ( 2023年04月14日   08 版)

    图片由视觉中国提供

    高三那年,我在一本科学杂志上读到一篇文章,内容是使用清洁材料对减少污染的意义。当时“中二”的我,瞬间被这种前沿科学所吸引,立志成为环保主义者。高考后填报志愿时,我把所有学校的首选专业都留给了环境工程,并且不服从调剂。当时家里不太认可我的选择,觉得不好找工作。而我的高中同学填报的专业,大多数与金融或者计算机相关。

    在我上大学前,全国环境工程专业已经历了一轮迅猛扩张。数据显示,开设此专业的院校在高校中的比例从1977年的0.8%增加到2004年的37.9%,环境工程专业点总数由7所增加到247所,多数综合大学及工科院校均设置了环境工程本科专业。在当年,这似乎是一门朝阳专业,被誉为“具有良好的发展前景”。

    环境工程并非想象得那么“酷”。上实践课时,我们在老师带领下来到污水处理厂参观污染物处理设施,时不时要屏住呼吸,回学校后有好几天都感觉身上弥漫着一股味道。直到多年后,我在工作中频繁闻到刺鼻的酸雾和让人窒息的喷漆味,还必须面不改色保持镇定的时候,还能回想起第一次参观污水处理厂的经历。

    我们班有30人左右,毕业时,8名同学选择了考研,其中有3名跨专业考商科。在直接就业的同学中,有两三个留在导师开办的公司,或经导师介绍进入当地污水处理厂工作,有几个从事环保设备销售工作,还有进企业做环境安全员的,考取了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的。但是,近一半同学都从事了与本专业关系不大的工作,有做会计的,审计的,有自己开店做生意的,还有从事外贸、销售工作的。

    除了政府部门、事业单位或者国有企业,社会上专业对口的岗位并不多。比较对口的就是大型企业供应链上的环境安全员或者EHS(环境健康安全)岗位,这些企业大多数分布在上海、广州等一线大城市附近,招聘时相对来说会比较公平和透明。非一线城市的中大型企业在招聘环境安全员时,往往倾向选择安全专业相关的毕业生,也更倾向于招聘男性,环境专业的女生在求职时处于劣势。

    社会对环境专业是有学历要求的。在本科阶段,只能完成基础知识的理论学习,如果要培养真正的实践能力,比如企业环保工程配套设计,我认为读完硕士是基础要求。如果要有所建树,至少读个博士。

    毕业10年后,感觉从事专业相关工作的同学大概只有四分之一了,他们基本在机关事业单位或者国企工作。毕业后有几年,国家对生态环境保护工作高度重视,地方政府对环境保护专业人才的需求明显增加,我的许多同学在这一时期纷纷“上岸”。但是,随着“考编热”的出现,本科毕业生“上岸”的难度又加大了,因为很多研究生和博士生也在竞争同一岗位。

    我在地方环保部门,现在叫生态环境部门,从事过多年的环境执法工作。就这份工作而言,环境工程的专业背景无疑很有帮助。一方面,在执法检查时,当企业环保员或者企业主试图蒙混过关时,专业知识可以让我保持“火眼金睛”,不被他们忽悠;另一方面,在进行业务指导时,对不同行业的企业,可以有针对性地提出合理的污染物处理建议。

    在我眼里,这份工作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自己曾经指导过的企业,从一家污染治理设施和环保手续不齐全的小作坊,逐渐变成了合法合规且在环保管理方面十分规范的企业。

    近年来,通过生态环境督察和行业整治工作,环境治理取得了明显成效,生态环境明显改善。但是,生态环境改善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也不单是仅靠生态环境部门的工作就能一步到位的。它需要政府、企业和社会共同努力,需要技术创新,也离不开新的人才。

    我不否认环境专业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的专业,从事学术研究必须经历艰苦的攀登,从事实践工作也离不开“脏累苦”。

李子圆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3年04月14日 0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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