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于人是让所有人都有发展机会

　　编者按

　　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写入了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和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这是对我国投资理念、方向、重点的提升和优化。投资于人是指对全人群、全生命周期人的能力提升和潜力开发的投入，比如育幼、养老、健康、教育、技能培训等。在全球产业竞争已从“资本密集”转向“人才密集”大势下，要推动我国经济增长动力机制转换，实现创新驱动、需求拉动，亟须加大对人的投资，推动人力资本积累，形成“人力资本红利”。今年全国两会上，多位代表委员关注并讨论投资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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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两会，政府工作报告对“投资于人”有了最新部署，提出财政支出继续保持相当规模，要持续用力优化支出结构，更加注重支持提振消费、投资于人、保障民生等方面，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副会长刘尚希认为，“针对一个人投资，不是投资于人”，从社会发展的整体看，投资于人的目标是让所有人都有平等机会得到发展，“投资于人是落实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一个具体体现。”

　　他解释，高质量发展的红利要惠及所有人，才叫共同富裕——不论人的能力差距多大，都要享受到社会发展带来的好处。

　　这位经济学家参与了“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的讨论，他关心宏观政策，也关心人。而且相比于具体的人，他更关心的是群体。

　　刘尚希说，假如一个群体，能力普遍偏低，不是因为这个群体不努力，而是有体制机制的因素，就要对这种体制机制进行改革，着眼于群体性之间的能力差距，破除体制机制的障碍，让所有的人机会均等。

　　农民是刘尚希关注的群体之一。他们技术能力偏低，在享受公共服务方面跟市民有差距。在他看来，要提升这些群体的收入，根子在于缩小群体间的能力差距。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农业科学院原党组书记张合成也关注农民群体，他说在农村，投资于人就是要投资于“三个人”——“原乡人”“归乡人”和“新乡人”。

　　“首先要有留住原乡人的态度。”张合成说，“留人”要聚焦民生，反映到制度设计里。

　　2025年，他在提案中建议，把就近就业和外出务工同步设计、同步实施、同步推进，这份提案后来得到有效办理。不久前，他看到农业农村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联合发布的文件，提到建立外出务工与就近就地就业相结合的产业与就业政策制度。

　　投资“归乡人”，就是得有措施吸引人，“张两下嘴皮子可不行”。有学生问张合成要不要回老家，他总是说在哪儿发展得好就去哪儿，要想好，“情怀在哪儿”“目标在哪儿”“事业主战场在哪儿”。

　　对于那些有志于在农村创业做事“新乡人”，张合成认为一定要“鼓励社会资本下乡”。他说，钱在人的口袋里，人去了，投资就去了。“亮红灯的事不干，开绿灯的事一定要让他干，还要让他带着农民干”。

　　刘尚希说：“我们平时总关注结果的平等，认为把高的拉下来一点，低的补上去，差距不就缩小了吗？这是一种静态的观念。靠补贴，这一次解决了，下一次，人和人的差距会在经济循环中再生出来，甚至差距更大。”他认为，这是授人以鱼还是授人以渔的问题。

　　在他看来，共同富裕不仅仅是财产、收入、消费等财富意义上的，更重要的是人能力的普遍提升和群体性差距的缩小。

　　刘尚希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提升政府投资有效性，要从物本逻辑转向人本逻辑。围绕人的就业、人的流动、人的能力、人的健康、人的教育、人的创新来实施政府投资。”比如在人口流动方面，扩大城市农民工医疗服务、子女教育和保障房等方面的平等待遇；比如就业方面，增加技能培训，让大家只要肯努力学习就有机会提升个人能力，就是以人为本。人力资本积累的群体差距缩小，相当于大家的创新、创业的能力也提升了。他说，高质量的就业不只是创造稳定的就业岗位，更重要的是人的能力能与就业岗位的新要求动态相匹配，这就要求不断提高劳动者基本素质和相关技能。

　　“真正高质量的发展就是要以人为本，只有以人为本，才能解决高质量发展可持续的问题。”刘尚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