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教科研要聚焦真问题拒绝“空架子”

　　当前，世界职业教育发展所面临的环境不断发生变化，对世界职业教育发展提出新要求，诸如培养青年就业所需的软技能、改善职业教育的形象和质量、加快职业教育的数字化转型、确保人人有机会接受职业教育、确保对职业教育的投入、促进职业教育的可持续发展等。

　　客观来看，与如火如荼的职业教育事业发展相比，我国职业教育研究的整体水平仍然有待提升。具体而言，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真问题缺失，存在从“从概念中来到概念中去”的现象。不少职业教育文章过于追求表面的学理性，实则只是“空架子”，既无法有效推动职业教育理论的发展，也无法有效指导职业教育的办学实践。究其根源，在于这类职业教育研究往往抛弃了“问题是研究的逻辑起点”这一根本宗旨。由于对职业教育研究问题的真切把握不足，文章明显缺少“真材实料”。由此可见，没有职业教育真问题做支撑，学术大厦再华丽，也会因华而不实而受到学界的质疑。

　　二是存在方法迷信，对于研究工具的使用甚至僭越了职业教育问题。目前存在的明显现象是，职业教育研究的方法使用意识越来越强，方法使用规范性也越来越高。但不少职业教育研究者却误认为，精致的方法可以替代真切的职业教育问题。在选择研究方法时，没有关注到其与职业教育问题的适配性。

　　三是“顶天”不够，职业教育研究站位不高。由于对国家职业教育政策前沿与改革方向关注不足，职业教育研究选题缺乏现实价值与意义。不少职业教育政策研究多研究文本设计，缺少政策实施过程与条件研究，所提出的对策建议往往不接地气。

　　四是“立地”不实，脱离职业教育办学实践的田野。不少职业教育研究往往从文本到文本，缺少对职业教育一线的实地调查。也有不少职业教育研究对职业院校、企业、产业园区的真问题、真需求、真困境缺乏真切把握。没有扎实的田野调查做根基，职业教育研究很容易走向空洞。

　　五是“融贯中外”不足，容易“故步自封”与成为职业教育研究的“井底之蛙”。一方面，不少职业教育研究对本土职业教育历史发展进程认识不足，存在“故步自封”倾向。另一方面，不少职业教育研究对德国“双元制”、英国“三明治”、澳大利亚TAFE学院等国际成熟办学经验研究不深不透。如此一来，既难以向世界讲好中国职业教育故事，也难以推动职业教育的本土创新。

　　面向“十五五”，要以高水平职业教育研究支撑教育强国建设，这是时代赋予职业教育研究者的重要使命所在。具体而言，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推进改革。

　　一是聚焦真问题，拒绝职业教育研究的“空架子”，追求“真材实料”。要以职业教育问题为研究的逻辑起点，恪守问题导向的职业教育研究宗旨。要明确反对从“概念”中来到“概念”中去的空洞学问，还要破除盲目的研究方法迷信，让研究方法服务于职业教育研究问题，切实关注方法与问题的匹配性。为此，需要以职业教育真问题驱动研究设计，让学理性体现在研究过程之中，而非简单意义上的概念堆砌。

　　二是力求“顶天”，探寻职业教育政策研究的升级路径。职业教育研究者要高度关注国家最新职业教育政策前沿与改革方向，对职业教育政策的研究不只是做“人云亦云”的文本分析，还要关注职业教育政策的科学设计与落地方案等。重点议题如技能型社会如何从共识走向制度落地、职教高考的科学性与公平性如何兼顾、职业本科教育的类型特色如何真正确立。

　　三是坚持“立地”，实现职业教育研究的实践转向。对职业教育研究者而言，需要认识到“实践出真知”这一基本道理。职业教育研究者要多去职业院校、企业、产业园区做实地调查研究。重点议题如职业教育产教融合为何“政策热、企业冷”、职业教育市域产教联合体实体化运行的效果与瓶颈如何、AI对工作岗位的真实影响与技能需求变化如何。

　　四是追求“利国利民”，明确职业教育研究者的使命担当。职业教育研究兼具学术性与公共性特征，其根本旨归在于服务国家战略、回应人民期盼，而非仅仅局限于个体学术偏好。对内，要坚守人民立场，聚焦社会大众对优质职业教育的现实关切，以扎实研究提升职业教育的认可度与获得感，为办好人民满意的职业教育贡献学理支撑；对外，要立足中国实践，系统凝练职业教育发展的成功经验，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方案，以学术话语增强中国职业教育的国际影响力。

　　五是坚持“放眼全球”，从单向借鉴走向与世界职业教育的对话。需要明确的是，职业教育从一开始进入近代中国就具有“舶来品”属性，不可“故步自封”。因此，做好职业教育研究，需要从单向学习走向平等对话，从简单的经验引介走向深层次的理论建构。要重点关注国际成熟职教模式在中国的本土化适配与改良、中国职教经验的国际化表达、中国职教标准向“一带一路”共建国家的推广与应用等。

　　总而言之，面向“十五五”，应深刻领会教育强国建设的时代使命，以识变局为前提、破困局为内省、开新局为指向，不断推动我国职业教育研究迈上新台阶、步入新征程！希望职业教育研究者“不做大而无当的空谈，不当指手画脚的玄师”，而是做一只“啄木鸟”，既诊疾又疗伤，让中国职业教育之树根深叶茂。

　　（作者石伟平系华东师范大学终身教授、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研究所名誉所长；郝天聪系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副教授）